她进门她以为他不知道,她是人前唯唯诺诺,人后张牙舞爪。知道他不是嫡子,没有身份压她,对他就一点客气也不讲。
但今天算是这个卫娘子第一次进门,他要给人家小姑娘一点面子,看她长的还顺眼,就陪她一宿吧。
林噙霜从不敢压盛紘的真心值得多少,她跟在他身边这么久,是第一次感受到焦心。哪怕王若弗被八抬轿子进门,躲在角落里的她都不觉的害怕。她憋着一股气,如果她还是十八岁,就会按捺不住去逼问盛紘,甚至哭闹,然后盛紘就会一脸无可奈何的在旁边看着她,再趁她不注意抱住她哄她。但现在,她自己慢慢的把那口气呼出来。
盛紘第二日就宿在她的院,她没有太多高兴。却假装自己不在意,逼迫自己柔情似水的伺候着。
盛紘有点失望,他原还以为林噙霜会给他摆脸色,他已经想好说词了。说卫娘子长的像她,却没有她美,他一点儿也不喜欢那个小丫头,他只喜欢她。
盛紘对她感情淡了一些,不仅林噙霜自己知道,王若弗也知道。那个卫娘子只怕快要怀孕了吧。
林噙霜将一切加倍的寄托在儿女身上,但那口气憋着她,趁白日,丫鬟带着孩子出去玩风筝。林噙霜在院里砸之前盛紘送给她的瓷器。
这花瓶,你以前可喜欢的,居然也舍得砸了。门口传来温厚的声音,盛紘立在那里没有进来。
呵,你现在不是喜欢另一个花瓶了吗,我还拿它作甚林噙霜落着泪,情绪失控的喊了出来。她的理智告诉她要尽快推脱掉,比如是长枫贪玩打碎了,她正打算扫,但情感不允许她,她撇着头不去看站在门口上的那个人。
所以没有看到盛紘的笑,盛紘绕过碎片,仿佛十年前那样哄着闹情绪的恋人,那我以后少去看那个花瓶,好吗
卫娘子生了个女儿,王氏奖励了她些许东西,但盛紘对此态度冷淡。于是又有两个如花似月的姑娘进门了,一个唤香儿,一个叫萍萍,都是家境卑微的贫商出身。
林噙霜快三十了,王若弗也一样,只是王若弗不怕,这些妾室的家室已经败了,况且人是她自己选的,聘礼是她给的,若以后背叛了她,赶出去便好了。
盛紘沉淫官场多年,有点厌倦虚伪充满利益的人情来往。那两个年轻且单纯的小妾来的正是时候,逗一逗,排遣一下也无妨。何况林噙霜并不介意,她现在性子温顺许多了,也许是孩子在身旁养着的缘故。
可惜林噙霜并没有他以为的那样气定闲神,事实上,趁他将注意力转向新来的小妾身上,私底下苛责起卫娘子。
往后的日子,盛府的内宅处于一个奇妙的平衡当中。卫娘子作为那些妾室的头阵跟林噙霜打擂台,大多数时候卫娘子是败北的,因为盛紘对她并没有太深感情,相反林噙霜一次又一次证明自己在盛紘心中的地位。但卫娘子拉住了林噙霜太多仇恨,以至于她又怀孕的消息传了出来,林噙霜起了扼杀那个胎儿的心思,她安排人苛拿着卫娘子的衣食住行。想让她流产,谁知人家吃的起苦,硬是大着肚子临近生产。
卫娘子由于营养缺乏,已呈早产之象。刚好王若弗和盛紘都不在院里,盛老太太早已不参与内宅事务。府上唯一管上事的只能是二房,被王若弗厌恶的,她被指示着一定要打败的女人。那个女人一直是府上打扮最明艳的,生的两个孩子也得盛紘喜欢,曾不正眼瞧她一眼。卫娘子有预感,她的孩子只怕是生不出了。
林噙霜只安排隐婆将那孩子多留在卫娘子肚子里一下,再催出来,最好一生出来就是个傻的,得了盛紘的厌。她没想过要害死卫娘子,也不想着去害那个胎儿,都这个时刻了,没生出,什么脏水都不是要往她身上泼的吗
可惜卫娘子太紧张太惶恐了,自她听到林噙霜就站在外面,再看到一个陌生的隐婆子面色不变的,让她先稳稳慢点生。她就偏暗暗使劲,然后大出血。
隐婆慌张的出来,说那个小娘子保不住了。林噙霜吓的坐了下来,王若弗肯定会借着这个机会踩死她,而且陷害小妾是盛紘的大忌
完了。
最先得知消息的是盛紘,他赶在王若弗回来前归府。卫娘子已经被放置在棺材里了,他一进府门就被盛老太太招了过去。
待到王若弗归府,盛紘只言一句,死于生产,好好将卫娘子安葬。府上的口风也是,卫娘子早产失血过多。
王若弗肯定不信,但还犯不着因为一个妾跟自己丈夫闹翻,那个孩子是卫娘子自己没福气承受,她这般感慨。
反倒是林噙霜那几日,夜不能寐饭不思食,生生的瘦了一圈。
盛紘来看她的时候,她正独自坐在院内饮酒。按理盛紘是要生气的,就算不将林噙霜驱散出府,但也不会让事情这么快就平息下去了。所以,盛老太太不该插手的,如果不是她出面提将林噙霜赶到外面的宅院里住着。盛紘不会那么快就忍下这件事。他说,很快他就升任了,卫娘子也死了,死于生产。但如果前脚刚安葬一个姨娘,后脚就将另一个送出府,傻子都知道是内宅相斗导致的,到时候别想着升不升任了。
以大局为重的盛老太太默许了盛紘的做法。
林噙霜就这样看似无损丝毫的度过了这次危机。但她如今已失了盛紘的心,又不敢赌盛紘的真心,往后,她还能这般骄傲的生活下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