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接近浮州,云层便越多,漫天白絮,满城云烟。拉车的白团儿们一进入浮州境内,就好似隐身了,毛茸茸的白狮子吞没在云浪之中,已然分不清谁是谁。
他们整个州都像浮在云上,天地一时恍然没了界限。
今日萧家大开宴席,遍请次神界名士,菩萨都用灵鹿送了一瓷瓶的甘露来。
阎长星看着萧府外停满的马车,头疼道“邀青,你同醉紫代我去赴宴,礼自己看着随便送吧。”
“我也去”醉紫不乐意地板着脸。
“你负责拦酒。”阎长星笑着揉揉她发顶“去吧。”
看着她们两人进去了,阎长星当即调转方向往萧府后门驶去。
萧府占地颇广,足有半个浮州大小,阎长星熟门熟路地避开众人眼目进了一间院子,推开厢房的门,他满意地弯了弯眼“连摆设都没变,倒是有心了。”
巫马元翰阴测测地“你常来住”
“从前时不时来一回,自他当上家主后,这却是第一次来。”
阎长星压根没听出他的语气,自顾自往床上一躺“你也来呀,他们的床很舒服的。”
看他特意留出一半的空位给自己,巫马元翰那点酸意也消散了,依言躺到了他身边。
阎长星猫似的抱着被子蹭了蹭,闭着眼道“我和萧逢是在天城认识的。那时我还不是域主,他也不是十四骑,大家都才一二十岁。”
他说起这些回忆时脸上的笑几乎闪花了巫马元翰的眼睛,他不动声色地咬紧了牙关。
“那会儿我们年少轻狂,仗着修为还能看,一同在次神界周游山水,消遣玩乐。萧逢从小就讨厌呆在家里,被捉回去没两天就又会逃出来找我。”
“他的梦想是浪迹天涯,次神界都看过一遍,就去大荒,大荒也走完了就飞升去还梦乡。可惜”
巫马元翰沉声接道“家中大难。”
“是啊,”阎长星的笑意收敛起来“他没办法,只能乖乖回家去了,关在房里哭了好多天呢。那段时间他连我都不愿意见,出来后便向所有人宣布以后他就是十四骑,浮州由他一个人来守。”
顿了顿,他又道“今天是他生辰。”
巫马元翰微怔。
“倒不是我不记得日子,只是修真之人活了无数岁月,谁还过生日啊。”阎长星撇撇嘴“他从前也不过生日的这回宴请众人,是另有缘由,就是借个名头罢了。”
巫马元翰道“是妖谷之事”
“不止。”
说着,阎长星侧过身,极近地看着巫马元翰,“对了,你生辰是什么时候”
“七月一日。”
“在夏天。”
“盛夏。”
“你们部落过不过生日”
巫马元翰目光一晃,记忆和现实在这一瞬间竟融合得严丝合缝。
从前他们两人住在山上时,阎长星也这样问过他。他刚沐浴完,趴在巫马元翰的大腿上,任男人给他擦头发,像突然想起来似的问“你生辰是哪天”
得到回答,他便认真点头“以后我给你过。”
于是本来疯了的人,每年七月一日都奇迹般清醒过来,像本能地记住了这个日子。
回忆流淌,巫马元翰的眼神温柔至极“过的。那一天我不需要打猎,他们会把肉分给我吃,长老也会把酒也抬出来,夜晚大家燃起篝火,巫便开始向祖先祈祷,希望我能得到他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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