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还算是师兄。叫我什么都可以。”
他将楚蔷生和梅慎言让到花厅,赵大爷重新泡了茶。
“蔷生带着梅师兄到我个小破园子来,有什么事吗”
楚蔷生刚要说话,却看见坐自己对面的梅慎言已经起身,他想着自己身后应该还有来人,于是站起来,一转身,
皇帝
他没想到就在此时,就在此地,以这样的方式面见君王
文湛眼神极其微妙的看了他一眼,开口,“楚先生。”
是的。
平日在微音殿,这位帝王也是这样称呼他的宰辅。楚先生。
他们一点也不想在微音殿外遇见。
赵毓连忙说,“梅师兄,这是我朋友,蔷生也认识,今天到我这里坐坐,既然大家都来了,一起坐,一起坐。”
一张石头圆桌,四个人,诡异。
“梅师兄,您来我这里,一定是有事情。”
“这件事非常难启齿。”梅慎言苦笑,“越是难以启齿的事情,越要明说。赵先生,我来,为我长子提亲。”
赵毓一愣,梅家大公子
梅太傅的长孙是今年新科的进士,庶吉士,储相,天子近臣,前途无量。
问题是,他已经成亲了。
梅家的长孙媳妇谢纯熙出自谢枯荣家族,谢氏七代翰林,三代内阁大学士,门生故吏满朝野。
他们两家联姻,就是清流豪族的顶级名门对清流豪族的顶级名门。
当年梅太傅长孙成亲的时候,赵毓还送过礼。
赵毓,“怎么,梅少夫人故去了没听说啊,”
梅慎言,“这句话说的真艰难,,赵先生,我想为犬子,求令千金为贵妾。”
忽然,外面的雨下的开始紧了,击打在花厅外面的蔷薇上,散着冷香。
赵毓忽然一笑,拎着茶壶就给梅慎言续了水,“原来是大公子要纳妾,这俗话说,娶妻娶贤,纳妾纳色,坊间的一些王孙公子更是生冷不忌。梅师兄,您看我这个样子够不够为大公子侍奉枕席”
他这胡言乱语说的何止是生冷不忌,简直就是图穷匕见了。
楚蔷生看了文湛一眼,
万箭穿心。
梅慎言承受了很大的痛苦一边,他咬着牙,继续说,“我那长媳自从产下孙女之后就伤了身体,以后无法再有孕。婚姻,上以事宗庙,下以继后世,梅氏不能绝嗣。我本来不敢高攀,只是家父的意念近乎孤绝。他说,如果先生愿意,令千金能够下嫁梅氏,生儿育女,等长媳撒手人寰,令千金就是梅氏正妻,主持中馈。只是,在这之前,还需要令千金委屈几年。”
赵毓没说话。梅家这样做,从另外一面来讲,也是在逼迫生不了儿子的儿媳妇儿去死。
梅慎言,“俗话说抬头嫁女,低头娶媳,我们这是高攀。如果赵府女公子能下嫁梅氏,梅氏不敢要一分一毫的嫁妆,并且析祖产给女公子做聘礼。家父在雍京有庄子,在江西有,在姑苏也有,这些都给先生,不但可以保女公子一世,也可以保先生一世。”
清流豪族可不穷,这年头,没有身家,谁敢号称清流
赵毓,“既然嫌弃你儿媳妇生不了儿子,怎么不让梅少夫人和离”
梅慎言,“长媳虽有七出之罪,然却有侍奉婆母终老,与更三年丧之功,不能出妻。”
赵毓,“你们,,是不是听见关于我的什么信儿了”
梅慎言艰难的点了点头,“先生急需白银。”
所以,他们就乘着这个机会,用大量的土地砸他赵毓。赵格非虽然说是“赵府女公子”,其实就是草民赵毓的女儿。虽然外祖父是“西北王”尹明扬,但是母亲早逝,外公致仕,再说,她又不姓尹。
平时,他们自然不敢动让赵格非做妾的念头,但是现在不一样。草民赵毓不但没有功名,甚至连白银也没有了。他一无所有,只剩下一个前亲王的名头。所以,在那些人眼中,他的女儿做不了清流豪族的正妻,却可以做人家的贵妾。进门就要熬着,等熬到儿子出生,熬到人家正妻死掉,她也许就有出头之日了。
赵毓忽然想笑。
方才他还同情罗小草,现在自己落到相似的地步。
这个尘世,都是一层一层的草,上面一层可以随意收割下面的一层,甚至下面几层,露不出血淋漓,甚至还显得温柔和慈悲。
也许自己这个名头还值一些钱,毕竟人家为了得到格非,想要“析祖产”了。
“多谢梅太傅和梅师兄的美意。”赵毓说,“我不同意。我闺女的姻缘,她自己做主。她今年还小,才十三岁,不到谈论这个的时候。”
梅慎言,“这世上,谁家儿女的婚事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赵毓起身,“赵大叔,送客”
说完,也不管外面的小院是否帝王将相围坐,鸿儒博学满花厅,他头也不回,径自回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