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上而下。
仆从连忙点亮了灯,上百盏马灯立时将不小的地牢照射的犹如白昼。
牢门外走进来一个男人,极其清艳的男人。此人身上是深色的袍服,袖口、衣襟上绣着江牙海水的彩纹,显得森冷而高贵。
加茉微微抬起脸,透过已经渗血的眼睛看着他,怎么会是他
“,我,,见过你,,侯爷。”
崔珩微微笑着,“是吗”
“在榭芝阁。”加茉用力抬了一下头,想让自己说话顺畅一些。她脖子上的重铐压住了她的声音,让她说的每一个字都犹如钝刀割破皮肉,“你和赵毓在一起。”
错了,真的错了。
大错已经铸成。
加茉他们原本以为赵毓即使可以在西北纵横无忌,可是他终究是没有功名的人,他的岳父纵然曾经功盖西疆十六国,现在也已经致仕。雍京权门林立,赵毓在这里也是寸步难行。
现在看来,他们错了宁淮侯,赵毓
崔珩没有回应,不置可否。
大郑的权贵都是这幅德性吗看上去斯文有礼,可是,那双眼毫无柔情善意,比万年不化的冻土还要冷。随侯世子是这样,这位宁淮侯,也是这样,赵毓,,不,赵毓不是这样。他的眼睛是有温度的。
加茉,“我想见,,赵毓。”
崔珩又笑了,犹如三月烟花满京城,“姑娘如果想要痛快去死,最好告诉我,那个人的下落。”
“疯子你是个疯子”加茉忽然怒喊,她全身颤抖,困住全身的铁链也被她扯着发出哗啦这样轻微的声音。
为了尹徵的下落,宁淮侯崔珩像一条鬣狗,一条豺狼他以大长老死在诏狱这件事为由头,彻底接管了北镇府司,随后,他从大长老中的毒枯叶蛇胆为线索,一直查到解药雪灵芝。期间,只要有一点点牵连的人,全部被他扯回诏狱,重刑拷掠。后来发展到,只要同西疆高昌遗族有一点一点关联的人,也要被他“问一问”。虽然尹徵依旧下落模糊,但是贵霜王子殿下、洪丁,还包括加茉、大长老多年在雍京经营的暗桩和产业被拔去了十之八九。
崔珩似乎根本没有想要尹徵活着的意愿,他做的事情,似乎时刻在拷问洪丁他们
值得吗
值得吗
值得吗
为了隐匿尹徵,你们付出这样惨重的代价,值得吗
“宁淮侯,你不怕我们杀了尹徵泄愤”
崔珩平静的说,“不怕。我只想知道他的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你们要是杀了尹徵,终我一生让你们一个一个不得好死。最后,我给他偿命。”
疯子
加茉以为自己会看到宁淮侯情绪波动,没想到,即使到现在,他依旧冷静如冰,无悲无喜。
“赵毓,,我要见赵毓。”
闻言,崔珩第一次认真打量了一下加茉。他在判断是否值得做这件事情。
为了尹徵的下落,他疯狂到了冷静的地步,他知道自己一着不慎满盘皆输,他也知道对方极有可能鱼死网破,杀了尹徵,或者在尹徵身上下毒,或者再对他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伤害,只是,他别无选择。
崔珩甚至不顾皇帝的禁令,将那个与加茉有关系、在雍京城开鸦片馆的沈臻也打废了。皇帝想要彻查他背后的人,因为沈臻那一口带着姑苏口音底色的雍京官话极其可疑,他的后面一定深渊密布。
他必须无所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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