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宣平,“怎么不能够萧老大皈依佛门,进入西北道之前做过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赶紧跟我回去,省的他找你麻烦。”
赵毓也起身,“好。”
敦煌会馆中气氛凝重,赵毓回来也是安安静静的,他对着上座的萧呈微微点头,随后,就安静的坐在属于自己的空位上。
萧呈,“方才老八说你被人下降头了,你不解释解释”
“老八见识真广博。”赵毓低头笑了笑,“这有什么可解释的咱们西北道短短十年崛起成可以同十三行分庭抗礼,倚靠的可不是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学着那些走街串巷的货郎,一根针一堆丝线的赚一些零鸡狗碎。咱们也不是江南那些小财主,置办几台织机,雇佣几个工人来织绸,然后一匹丝绸一匹丝绸的卖出去,积攒下一轮买蚕丝的本钱。西北道的崛起建立在大笔下注和逆向而为之上。眼前我就做了这两件事,大家有什么不明白的”
萧呈感觉自己一口气没上来,他居然被自己给呛住了,开始剧烈的咳嗽,最后,仆从给他倒水,又是捶背,终于让他把这口气顺了过来。
“赵毓逆向而为可不是逆势而为”萧呈,“你现在做的事情是将我们西北道彻底掏空。我说过,我们不怕输,甚至不怕死,但是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把大家都拖下水,一脚踏进明明白白的深渊,最后因为你的任性让所有人万劫不复。你可以去死,但是不拉着弟兄们陪葬”
闻言,赵毓不再说话,安静的坐在那里,像一个汝窑出的梅瓶。
周围也无人开口,安静的掉一根针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还是赵毓开口了,“您是老大,您说怎么办”
“老规矩”老八昌渡忽然开口,“签生死约”
生死约,这是西北道解决纷争和敌人性命的传统。
昌渡,“老赵你和我们对赌。咱们以七天为限,如果,这里出现了我们认为会出现的挤兑,老赵,你的一切家当,还有你在西北道所持有的所有份子都要拿来填这个坑,填不上,你就偿命。”
赵毓点头,“好。如果没有出现没有挤兑,没有风波,咱们一切安稳,并且稳稳赚钱,昌渡,还有今天与我对赌的人,你们的全部身家,西北道所有的份子就抵给我。”
萧呈瞬间有一丝犹豫,“赵毓,已经没有什么东西了吧。”
昌渡咄咄逼人,“他有份子,有留园,在南方还有庄子,就是目前看来远水不解近渴。挤兑要是发生,弟兄们给他填坑,最后,他的一切拿来填弟兄们的坑。怎么样,老赵”
“好。”赵毓非常安静的点头。
账房文书捧着一个木盘子,里面是写好的对赌契约,赵毓左手拿过狼毫,很认真的写下自己的名字。
“谁要与我赌生死约”
在场的众人依次,写下自己的名字。赵毓的身家,谁不想分一杯羹
昌渡写完,双手拿过来,放在萧呈面前。
萧呈的确有些犹豫了,他抬眼,看着赵毓。他似乎永远不知道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
现在的雍京城已经成了致命的漩涡,他们眼前是明明白白的深渊,赵毓并不是一脚踏进去,他是全无顾忌,直接蹦下去。
他为什么这么笃定自己会赢
萧呈又看了看薛宣平,这个大胖子十分专注的吃着自己眼前的桃子蜜饯,似乎周围发生的任何事情充耳不闻。只是当对赌生死约传到他面前的时候,他让账房把他的名字写在赵毓旁边,随后,举起大拇指,沾了朱砂印泥,直接在“薛宣平”三个字上印上一个大拇指手印。
几天前,薛宣平的声音言犹在耳。
“如今的雍京城就是那座神山,咱们身处其中,只能看到眼前这点东西,有大树,有白雪,有雾气,周围肯定也有豺狼虎豹,有陷阱,甚至有我们自己人背后的冷箭。我们想要走出去,只能拿着脑袋在探路,探一步,走一步,只是,要是行差踏错一步,都有死无葬身之地的危险,赵毓却不会。”
“老赵就站在最高山的山顶,已经接近天边了,他从那儿向下看。”薛宣平说着,还抬手指了指敦煌会馆的楠木大梁,“我觉得他能看清楚雍京全境。”
雍京全境。
他赵毓何德何能,可以让薛宣平笃信,他能看到“雍京全境”
“老大。”
此时昌渡忽然到他身边,以极低的声音说,“赵毓即使是能越过珊瑚海的大宝船,也是将要沉没的大宝船。我得到消息,他还有巨债,如果此时持有这封债票的主人得到他大厦将倾的消息,而出山兑银,他就真正的万劫不复了。”
“什么巨债”
“鸾。”
一听这个字,萧呈后背冷汗都出来了。
他知道这个鸾字头的债票,那的确是赵毓的巨债。七年前,赵毓从雍京回西北,萧呈隐隐约约听到有这个东西,但是具体是什么,他也不清楚,他只是知道这封债票封印的白银更多,比永镇山川还要多,多得多,
昌渡,“老大,当断则断,不然,,反受其乱。”
萧呈下定决心,把自己的名字,写在赵毓对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