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祖制。”
“户部所做的事情,一向就是赈灾,修河堤,拆了东墙补西墙。说实话,他们连我大郑究竟有多少家底都不知道,每年就知道按照惯例收税。丰年多一些,欠年少一些,灾年再倒贴一些。这就是放任白银的后果。因为我们使用白银做货币,所以国家无法把全部的财权抓在手中。”
“还有,现在是太平盛世,国库还算充足,万一到了国库捉襟见肘了,。假如一个官缺,两个人争。一个是科甲正途出身的进士,一个是可以出大笔白银的人。户部需要钱,这个官缺给谁好,绝对不卖官鬻爵。那么,一万两,两万两,卖不卖好,也不卖。那么,十万两呢五十万两,甚至一百万两呢”
“蔷生,我也砍你一刀。”
“你是读书人,科举在你们读书人心中比天大,比泰山重,比命贵,可是在我心中它一文不值,在圣上心中,它不过是一种选拔官员的方式,这种方式同军功,同白银没有什么区别。昔年,皇权可以同门阀共天下;今天,皇权可以同士大夫共天下;明朝,皇权为什么不可以同白银共天下恕我直言,八股取士,这样取出来的士,在圣上的眼中,未必比玩转大笔银钱的人好用。读书人,不是圣上唯一的选择。”
“我这里有一些从十三行买过来的官员借据,我连圣上也没有给看过,其中有几位大人就是在近几年折了。贫苦出身,读书非常用功,一朝登天子堂,前途原本无量,到了任上,没办法把衙门运行起来就刮地皮。他们连刮地皮都刮的不得其法,弄的天怒人怨,一朝水灾激起民变,御史三本奏折参到他们永不超生,这是背诵百遍039尔奉尔禄,民脂民膏,下民易虐,上天难欺039也破不了的魔咒”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如果继续以白银做货币,户部依旧只是个大仓库,每年拆东墙补西墙,依旧袖手王朝的财政,官员为了生存刮地皮。而官位的高低必然以收益的高低来定品级。”
“左相大人,大郑是否过于集权,这个我们不谈,因为我从来没有见过的事情,我不好说话。我们只谈白银之祸。即使为了给天下读书人留下一条清白进身之路,也要碾碎了以白银做法定货币这条路。不要让读书人十年莹雪之后发现,满朝尽是白银构架的壁垒,他们终其一生都无法实现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