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不如正头夫妻好,可那要分什么人家。当时玉芳夫家过彩礼的时候,一车的好东西外加一盘银锭子,不盖红布,就这么招摇过市。那天的日头也像现在这样,明晃晃的,照着银锭子寒芒芒的,闪瞎村里人的眼。
那天过来送彩礼的是玉芳夫家的管家,一个身上穿着棕色绸衣的老头儿。他让玉芳爹喊闺女出来,他自己举着烛台一个劲的往玉芳脸上照,那双眼睛好像黄鼠狼一样,把玉芳的脸皮都看下去一层。
随后,老头儿给了玉芳爹钱,也定下了过来接人的日子。
他说,“后天轿子就到,您让九太太洗干净脸,把做姑娘时候的衣服挑一两件好的带着。我们申府规矩大,府邸里的太太小姐们一向不穿外面布料的衣物,嫌粗,磨着皮肉,疼得慌,九太太就算把衣服带进府,也得烧了,与其这样,就别费事儿了。”
玉芳爹自然千万个答应。
上轿的头一夜,玉芳翻墙到罗家,摸到他罗金梁的炕头,“金梁,要了我吧。我明儿走,以后也回不来了,临走之前我自己做回主,把身子给你。”
他不敢,他怂。
那天申家过彩礼的阵势把他吓着了。
他裹着被子一动不动,半宿,玉芳叹口气,才离开。罗金梁感觉自己把牙都咬碎了,可是他就是不敢伸手抱她。他怕申家的财雄势大,他怕自己走了这一步,坏了玉芳的身子,那家的老爷会把他剁碎了喂狗。
玉芳上了申家的粉红小轿之后就断了音信。
她爹用她的彩礼在村子北面置了二十亩水浇地,盖了新瓦房,给儿子娶了一个邻村的漂亮女子做老婆,三年后还生了一对儿孙子。但是,谁也不知道玉芳在哪里,在做什么,她在申家是不是得宠,有没有给老爷生个一男半女。
五年前,玉芳爹死,她也没有回来。
逐渐着,村子里的人都忘了玉芳这个人。
这么多年过去了,有的时候,罗金梁自己也琢磨,要是那一天他豁出去,他要了玉芳,他带着她远走高飞,
时光是村头那条一直流淌的沙河。
不会回头,也不会给他一个机会,让他回到她上轿的头一夜,对她说,“别怕,我带你走。”
“金梁”
夕照后街院门后的女人推开门,笑着温润中带着泼辣,早已经不是当年村中的娇羞女娃。
“你怎么到南城来了有空吗,进来喝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