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蔷生,“凤化末年江南的大饥荒,忘了吗”
当年国库空虚,户部想要用多一些的丝绸向外洋多兑换一些白银,内阁责令江南织造局在江南强行推了一个“改稻为桑”的国策。
鱼米之乡废了许多水田,全部改种桑树。
有了桑叶就可以养蚕,有了蚕就可以产丝,就可以织绸。所以,那几年江南的丝绸异常丰饶,向外洋兑换的白银每年也多了几百万两。江南有了白银就可以买粮。除了买粮,还可以建高楼广厦,养歌儿舞女,买金银玉器,甚至是鸦片江南自古富庶,那几年更是堪比膏腴中的膏腴虽然千里沃土没有可以果腹的东西。
凤化四十年。西北兵灾,淮河改道,铜瓦厢决口,黄河“神龙掉尾”,运河于山东临清被截断,东海倭寇猖獗加上海禁。至此,向江南运粮的通道全部断绝。
那一年的江南,一袋米比一袋子黄金还要昂贵。姑苏,湖州,南浔等地,丝绸富商的深宅大院只值七袋大米的价格,却无人问津。高楼广厦,绫罗绸缎,金银玉器也换不来一口活命的粮食。昔日的鱼米之乡竟然饿殍遍野,昔年的亭台楼阁鬼影憧憧,荒草丛生,漫天乌鸦狂舞,以死人为盛筵。
楚蔷生,“农人田地里种的东西,一定是能吃,并且让人要吃饱的粮食。不然,万一来个天灾,就是天大的人祸。”
赵毓认真想了想,当年的事情过于惨烈,很多人都已经彻底遗忘,“那还算是白银之祸,如果朝廷有实实在在的发钞权,就不会过分倚重白银,也不会为了从外洋多兑几百万两白银而责令鱼米之乡颗粒无收。”
“不过,,蔷生。”
“如果,我们可以抵御天灾,那么,江南的改稻为桑的国策对于朝廷赋税来说,就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丝绸比粮食,价格更高,可以缴的税更多。”
楚蔷生,“如何抵御天灾”
赵毓,“四川,琼州,南粤,中原,关东等地有充足的粮食,陆上,水上,海上有四通八达的运粮通道。那样,不但江南受益,我们眼前的北村也受益。江南可以继续种桑麻,卖更多的钱,缴更多的税,而北村那里也可以种玉碎珍珠,卖更多的钱,农人收益更多,也可以缴更多的税赋。”
楚蔷生喝了茶,忽然笑了,“可是,建这些运粮通道,不止可以运粮食,还可以运一些别的货物,可以使大郑全境东西南北都通达。这些,每年需要养护,还有人吃马嚼的费用,要很多银钱,现在户部无法担负这笔支出。”
这是一个鸡生蛋,蛋生鸡,鸡又生蛋,蛋又生鸡的故事。
赵毓试探着问了一个对于他来说异常不合适的问题,“朝廷的赋税,是不是太低了”
税赋太低,修不了路,疏通不了河道,养不了官,养不了兵。
如果有个风吹草动,甚至是深渊巨浪,朝廷也只能无可奈何的采用“让睡着的狗继续沉睡”这唯一可行的招数,慢慢窒息。当然,翰林名仕们还可以再粉饰一张大大的珐琅彩面具,治大国如烹小鲜。
老子如果泉下有知,一定会凿开自己的棺材板,直接跳出,以他那简单却包含宇宙的雄文,把泼到自己身上的脏水,化成滔天巨浪,席卷天下。
可是,如果提高税赋,
“轻徭薄税”,一向是列祖列宗的成法,如有违背,人神共弃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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