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个小太监不走了,想要将灯笼给梅怀瑾,他却没收,他知道自己看得清楚脚下路。他就这样一步一步,沿着别人给他划出来的路,拾级而上。
一盏琉璃灯出现在丹陛尽头。
明烛的光照亮了提灯人一身蟒袍,衣襟袖口俱是江崖海水的彩纹,层层叠叠的丝线叠绣,耗费一个绣娘一个月的工夫,繁复华美,高贵,森严却冷酷。
那是一个极其清艳的男人。
崔珩
刘掌柜显见梅怀瑾与这两个人认识,他又看到了崔珩手边放着的那块木料,和刁伙计已经泡出来的“岐山云雾”,他心中立刻有了计较,对着崔珩与赵毓一躬身,“小店眼拙,不知道两位贵客如何称呼”
崔珩想要开口,赵毓一拦,说,“前日西山有一条人命官司,死的是一位布衣少女,她身上有迦南的香气。”
他这话说的真假掺半,重要信息有,却不全。
此时,赵毓放下汤壶,摸着拐杖,歪歪斜斜的站起来,“我们也是听人说起掌柜的这间店藏龙卧虎,所以过来问问。掌柜的您别担心,我也知道,您想要在雍京城开门做生意,必定有大手段,我们对于您的生意经不感兴趣,只是想弄清楚,这桩人命官非,毕竟,职责所在。”
掌柜刘全蒲把话都听到耳中,又揣摩了一下眼前几个人,他看了看唯一熟识的梅怀瑾。此时,这位出身清流世家的翰林学士一言不发,却不反驳,也不回避,刘全蒲知道,沉默,也是一种支撑。
“小的眼拙,不知道是顺天府的差官。”掌柜刘全蒲连忙作揖,他看着赵毓,想着再套套近乎,“这位官爷,您拖着残腿病躯来回奔波,勤王之事,忠矣。”
勤王之事,忠矣。为皇帝忠心办差。
这句话在赵毓心中翻来覆去的,不知道是个啥滋味,双腿打颤,最终,牙缝中蹦出来一句酸文假醋,“食君俸禄,忠君之事。”
崔珩打哈哈,“掌柜的,您看看您,怎么开个香料铺子,还拽上文采了”
刘全蒲赶紧赔礼,重新请人坐下,又让人端了新的茶水过来。
崔珩,“掌柜的贵姓啊”
“免贵,姓刘。”刘全蒲说,“既然二位是差官,我就不隐瞒。我这店铺的确有名贵香料,可是迦南因为犯禁,就极其罕见。这一年来,只有上个月下旬店里出手过一块。那位客人的老母有沉疴,他买了迦南是回去配药。”
赵毓问,“那位客人是谁”
刘全蒲道,“我们这里上门的贵客,入手的都是好东西,只是左右不过 沉檀龙麝,就像梅先生,方才为少夫人订了一盒上好檀香,以供谢夫人写字书画的时候,凝神静气用的。”
闻言,赵毓看了一眼梅怀瑾,这位年轻的翰林,也一直看着他。
得,这个女婿看样子是彻底没戏了。难道,这位梅大公子,不管什么儿子不儿子的,已经与他老婆鸳梦重温了不过,最令赵毓意外的却是那位谢家的十一娘也既往不咎,要踏实过日子了
而梅翰林看着他,就像看着一盘黑白鏖战的棋局。
赵毓,“”
刘全蒲继续说,“只是,如果客人要买的是迦南这样的禁物,必定不会亲自登小店的门,差下人过来或者遣了掮客,都是有的。”
赵毓,“刘掌柜的,我算是听明白了。您说了半天,就是告诉我们,您不认识这个买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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