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一途,退了,就会心生怯意,一怯,气势就会一泻千里。
刀刃破空而出,折射出猩红的月光。一往无前的锋锐刀意迎了上去。
漆黑的刀仿佛和使刀之人融为一体,她即是刀,刀即是她。
林初杀完所有尸体侍卫回来时,手臂上添了一道伤口,滴滴答答地往下淌血。
玛格丽特在旁边给她啪啪鼓掌,好像是在电视机前面刚看了一场精彩的比赛似的“我知道你为什么要留着这个垃圾道具了,确实挺适合你。”
总觉得他在拐弯抹角骂我垃圾。林初忍不住想。
她把外衣撕成布条给自己简单包扎了一下。从前练习时也经常会受伤,这样的皮外伤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林初实话实说“再来一次我可能就不行了。”她身上的伤口会影响移动的速度和挥刀的力量,如果再遇上一队方才这样的侍卫,她倒是可以自保,但未必能保护好玛格丽特。
“没关系,我的猜测已经得到验证了。”玛格丽特说。
这人刚刚好像只是站着没动吧
林初忍不住问道“你弄清楚了所以这个伊库拉的诅咒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眼前看到的一切,都是诅咒制造的幻觉而已。”玛格丽特说。
“可是我明明能感受得到”如果只是幻觉,那么脚踩在地板上的实感、刀砍在尸体皮肤上的触感、坚硬冰冷的墙壁,猩红诡异的月光,这些都是假的吗
玛格丽特不想再多费口舌解释,对林初说“你闭上眼睛试试。”
可是她还要防备黑暗中存在的危险
”相信我,我不会错的。“
在玛格丽特自信满满的声音中,林初闭上了眼睛。
周遭的声音好像有了细微的改变。
原本的一片死寂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风的流动,房间内走动的脚步声,王宫外花园的虫鸣声
“你还记得白天王宫的布置吗照那个地形走。”玛格丽特平静的声音在林初身边响起。
白天的地形
如果按照白天的地形,她面前的这面墙应该是一条畅通无阻的走廊才是。
林初闭眼摸索着往前走,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她的手竟毫无阻碍地穿过了石制的墙面
可惜现场的目击者只有玛格丽特一个,而他显然对这样不符合常理的现象毫无触动。
“现在别睁眼啊,不然你可能会被卡在墙里。”玛格丽特提醒她。
林初继续向前走,在旁观者看来,她的大半个身子都嵌在了墙里,但她却并未感受到任何阻力。
林初从墙里退了出来,睁开眼睛,熟悉的黑暗和寂静如潮水般涌来。
“这是怎么回事”
“如果给这个幻觉取一个名字的话,就叫眼见为实吧,”玛格丽特说,“你所见的即为真实,你看见王宫的结构改变了,所以找不到白天的路,你看见尸体来了,所以身上真的会受伤。”
“你是怎么发现这是幻觉的”林初忍不住问,尽管她预料到这个问题可能会被玛格丽特鄙视。
果不其然,玛格丽特说道“你没有脑子吗王宫的地形完全改变却没有空间扭曲的痕迹,白天见到过的人到了晚上就变成了尸体,用直肠也能推测得出来。”
林初直接过滤他话里的嘲讽“我们需要趁现在去找线索吗”
“找什么线索,回去睡觉,”玛格丽特打了个哈欠,目光落在林初手臂的伤口上,“况且你这伤口难道不需要再处理一下”
为了避免再次遇到什么难以对付的东西,林初和玛格丽特闭上眼,凭借脑海里的记忆走回了皇后的宫殿。
回到宫殿后,林初用酒精给伤口消了毒,再换了柔软的棉布包扎,然后挑选了与玛格丽特相邻的房间休息。
其实林初倒觉得就算同住一间房也没什么,不过玛格丽特一幅“你不要玷污我的清白”的样子,她也没再坚持。
林初很快入睡,正睡得迷迷糊糊之时,她仿佛听见了滴答落下的水声。
她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耳朵。
一滴水正好落在她的额头上,朦胧间,林初下意识地用手抹了一把。
黏稠、带着浓郁的铁锈味。
这不是水,是血
林初猛地惊醒,从床上坐起来,抬头向上看。
血液是从天花板渗下来的,而玛格丽特楼上的房间,住的是王子乔纳森和他的队友雷纳德。
林初翻身下床,用力地敲响了玛格丽特的卧房门。
过了许久,玛格丽特才顶着一头乱蓬蓬的金发和一脸深深的起床气打开了门。
“你最好有个合理的解释。”他说。
林初把事情和他说了一遍。
玛格丽特面无表情,砰地一声在林初面前摔上了门,他的声音隔着门板远远传来“那又如何在游戏里死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难道你能救所有人吗”
林初站在门外黯然地垂下了眼睛,却不得不承认玛格丽特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