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碟子。
狐狸埋头,不吃。
教书先生盯着它看了看,狐狸一动不动。教书先生起身离开。
半个时辰后,等他再次进去,狐狸旁边的碟子干干净净。
一只怪狐狸。
狐狸窝在被窝里睡了一天,教书先生看了一天的书。
边陲小镇的书,讲奇闻逸事的多,之乎者也的少。
他淘到一本讲鬼狐花妖的奇书,内容怪诞诡谲,奇幻多姿,虽不雅正,但婉曲达意,用狐妖之事,写世人如鬼,令人喟叹。
这是他头一次看到这样的书,虽一眼瞧出作者的深层之意,但奈何文中大胆之处也实在露骨,罢卷之后,竟做了一个梦。
梦里一绝色女子趴在他身上,两人甚近。女子美而不媚,直直瞧着他,盯着他看许久。
“你叫什么”声音似林间清涧,冽而纯,泠泠如童。
教书先生垂下眼。美人的眼睛令人心悸,透亮澄澈,能看到人心里去。
“没有名字。”
“为什么”
“忘了。”
美人一笑“好巧,我也忘了自己的名字。”
她从他身上下来,和他并排坐在一起,“总该有个称呼的。”她顿了顿,眉头皱起来,“可是我不知道该叫什么。”
“棠梨叶落胭脂色,荞麦花开白雪香。”
“棠梨叶落胭脂色,荞麦花开白雪香”她跟着重复了一遍,绽颜一笑,“胭脂,好听。那我就叫胭脂吧。”
“脂粉气太浓,择一字就好。”
“那你说叫什么”
“梨胭。”梨花清清,美人盈盈,淡染胭脂一朵轻。
“好,就叫梨胭。”她有些高兴,问他,“那你呢”
“我没有名字。”
“给自己取一个。”
“不取。”
“为什么”
“会想起来。”
“如果想不起来呢”
“会想起来。”
“那我以后怎么称呼你呢”梨胭喃喃自语,“救命恩人”
梦境戛然而止。
教书先生平静睁眼,胸口处狐狸睡得正熟。
奇人奇书,写尽人心秘异。
教书先生开始每夜做梦。
梦境没有实景,周遭都是白朦缥缈的雾。
梦里只有两个人。
他每次入梦,梨胭都趴在他身上。
这次亦如。
美人明眸善睐,秋波盈盈,见他睁眼,眼尾润上三分笑“你来啦”极其自然从他身上起来,托腮看着他“今天讲什么”
“男女大防。”
“什么意思”
“男女有别,非授不可亲。”
梨胭看着他“意思是男子女子有区别,没有人的授意就不可以亲近,是吗”
“是。”
“要谁的授意为什么不可以亲近”
“男女有别。”
“别在哪里”梨胭偏偏头,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我们有什么区别”
教书先生没回答。他是教书的,不是小黄文作者。
梨胭见他不回答,自己又认真想了想,问道“那男女不可亲,平日里怎么相处呢”
“男女不杂坐,不同椸枷,不同巾栉,不亲授。外言不入,内言不出。男女非有行媒,不相知名,非受币,不交不亲。”
“我才刚开始学文言,太长了,不懂。”
“男女不能坐在一起,不能共用衣架、面巾、头梳,不能亲手互递礼物。外庭之言不入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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