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看上去像是问到了她的命脉上,外婆猛的抬起头来,被这一句话重新注入了生命。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去找他我们才是你真正的家人,你懂吗你怎么有资格来质问我要不是我们,谁知道你们会过上什么样的生活”
她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好像是在回答我的问题,又像是在对着什么人而解释。
我盯着眼前这个人,怎么也想不到她竟然会说这种话。
就像我才第一次见到她似的那么陌生。
我说不清楚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但我就是知道,一切都已经不对劲了,说不清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至少在妈妈离开之前,我们还勉强能算得上是一个家可现在的一切似乎都在告诉我,不是这样。我木然的望着前方,视线怎么也无法焦距,我再也不能从那些破碎的旧墙皮上找寻到一丁点儿残留的温馨来。
我忽然明白了,原来于他们来说,我一直都是为了上一辈人的爱恨纠葛而活的人,从来都不曾被当成一个独立存在的个体。
我以为时间可以让我们慢慢靠近,至少一丁点儿也行,就像电影里演的那样,总有一天能了解对方的心。但现实不是电影,我也早就该懂事了。
“和解”是为了有矛盾挣分的两个人而生的词,但我们从来都不是这种关系。我们之间的关系远比这样来的更远,远了太多,注定只能隔着一堵命运构筑的墙,哀怨的眺望着对方。
心里有一股声音,在说算了吧,随她去吧,就这样吧。
我又能怎么办呢
我还能怎么办呢
“你从来都没想过考虑一下我的心情,是不是”
最终我只能这么问。外婆没有出声。我头一次没有按照她的要求,而带上了那种审视的眼光望着她,她皱了一下眉头,还是没有训斥我。明明我们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三米远,我却觉得我们中间隔着一座有一座看不见的山,恍惚间,我仿佛在后退,速度很快很快,最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变成一个小小的黑点。
“你有没有有没有一次把我当成你的孩子”
她还是没有回答。
我叹了一口气。
“你知道吗”我一字一句的说,把事实撕开摆在她面前,同时也在撕开我自己的心。“他主动来找我了,他对我说,很开心认识我。”
“有我做你的外孙女,你有没有觉得开心过”
“你真的想知道回答吗”
很久很久以后,她轻声的呢喃。
我把那张照片攥进手心里,凝视了她最后一眼,然后转过身去,回到了属于我的房间。
三天后,我提着最后一只行李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里。翟依陪着我去了机场,几天之后她要飞去上海过夏天,她的姑姑一家住在那里。他们一家有一个比她小一岁的表弟,姓孔,开学要升高三。
这三天里我没和外婆说过一句话,我从没想过,当离开的这一刻真的来临的时候,我最多的感受竟然不是解脱,而是难过。那是一种不可名状的感觉,让我想起了妈妈离开的那天。
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想起过那天了。
那张照片最后被我小心翼翼的展平,用透明胶带把裂开的地方粘好,然后收进了钱包里,和爸妈的合照放在一起。照片背后的电话号码和阿尔弗雷德留给我的不一样,我没在试着拨打它。自从和外婆谈过那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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