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时跟着他来这里的时候，帆帆在我的肚子里才两个月。”
周文奕看向童楠，童楠的脸上怔怔的，带着怅然“当然我们只租了一间地下室用来放货，连再租间卧室的钱都没有，只能人和货睡在一起，地下室阴冷，他就把自己的棉袄和我的都盖在我的身上。”
女人的声音在客厅内回荡，带着陈旧的记忆翻搅着客厅的空气，一层一层的漾开。
“那时候穷，有时候天不好卖不出去货，他就一饿就饿一半天，但是就算那时候，他都没有短我一顿，有时候货卖出去，才能抠点零零碎碎的钱给我买点好吃的，自己就舔两下塑料袋，就说够了。”
周文奕沉默的听着，童楠细细的将自己和师佑德的奋斗史一路讲来，但是现在的语气中却没有半分甜蜜，只有满满的叹息。
“当时帆帆快出生的时候日子不对，我差点没赶上去医院，他当时拼命的去挡车，大马路的给人家跪在车前求人救救他老婆，我当时疼的要死，一扭头看到他给人一脚踹一边去，那时候心都跟着疼。”
童楠扭头，看着周文奕，似乎是看出周文奕眼中的迷惑，于是笑笑，解释“当时大晚上的，那人看我字啊路灯下躺着，身子下面一滩的血，估计怕摊上事，就没敢拉我，不过我运数到底不差，下一辆车，让他给拦上一个好人。”
童楠笑的平静，但是周文奕却只觉得心酸。
女人却不觉得心酸，只觉得怅然，她眨眨眼，转过头，深深的叹气
“帆帆生下来了母子平安，那时候一个月他都不管白天黑里的伺候我，本来就没钱，但还是硬挤着从自己牙缝里挤出十几块钱，买了个半大的鸡崽子给我炖鸡汤，那鸡崽子骨头细的一咬就断，汤里连葱花都放不起。”
“就那样，他一口都没喝，满满一碗汤，给我喝了一半，剩下的倒饭盒捂在自己怀里，等着给我晚上喝。”
“他很爱我。”
童楠道。
“他对我好，好到我稍微怀疑他一下，都觉得自己良心过不去。”
童楠笑着，眼中有水波一闪，又深深的沉寂了下去。
她深深吸气，从嘴角露出一抹笑容“你说，弟弟，我们这么苦的日子都一起走过来了，怎么偏偏到现在，这日子就过岔了”
她问着周文奕，却似乎并没有想要一个答案，女人的嘴角仍旧是微弯的弧度，没有下去半点。
周文奕手中拿着一颗葡萄，却久久没有往嘴里放，手指被奇奇轻轻的舔舐，小猫咪担心的竖着耳朵，一错不错的看着周文奕，于是过了半晌，他才深吸口气，摇了摇头，避开童楠的目光低声道
“我不知道。”
他自然也不懂，人的感情本来就千变万化，原来喜欢的，很可能到最后就不怎么喜欢了，而有的喜欢着喜欢着，感情也就变了味了。
两人沉默着过了许久，童楠才长长的叹口气，将这个话题给揭了过去
“算了，现在说那个还有什么用呢。”
她拍拍周文奕的脊背，这次的笑容带了一点希望“我至少还有帆帆。”
童楠转开话题，周文奕也就跟着露出笑容，客厅的气氛总算轻松了一些。
“他是不是可喜欢海盗船”童楠问。
周文奕点头“我们足足坐了一个小时的海盗船，后面我们去水上乐园，他还学了好久的游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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