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那只高头大马,铁蹄直直踩在那人的腿侧,宽大的白衣遮挡下,上官瑶甚至看不清楚那人是否被马踩到。
“清絮,你随我过去看看。”
上官瑶当即立断,扶着清絮从马车上下来。
如今这里距城内极远,路面结冰又湿又滑,若是这马踩断了这人的腿,实在颇为麻烦。
等上官瑶下车时,那男子的侍从已经将他扶起。
如今已是寒冬腊月,不远处的男子,却只穿了件半旧的轻薄白衣,他低垂下头,使劲咳嗽了几下,仿佛要将肺给咳出来了。
上官瑶心中忍不住有几分触动,生出怜惜,她曾经为官多年,也曾爱民如子,自然心中旷达。
她解下身上的白色狐皮大氅,吩咐清絮“把这件大氅与那位公子。”
清絮诧异道“小姐,这可是大少爷刚给您从北方买过来的极品狐皮大氅,怎么能给他人”
“快去。”
清絮只好接过狐皮大氅,心不甘情不愿地递给了那个书生。
待男子披上白色狐皮大氅,前来致谢时,上官瑶才看清他的面容。
逆着光,少年肩披白色狐皮大氅,容貌殊丽,鼻梁高挺,眉眼如画,气质冷清,宛若冰玉。
他眉宇间是难掩的病弱,那双琥珀似的眸子澄清若水,浓密纤长的睫毛抖动,柔弱得让人忍不住细心呵护。
上官瑶虽然见多识广,却也忍不住心中一震。
“在下周怀渊。”
那男子声音清冷,宛如冰玉撞击之音。
上官瑶道“在下上官瑶,刚才家仆无状,误伤了公子,不知公子可曾受伤”
周怀渊咳嗽了几声,憋红了脸,上官瑶看他这幅模样,不敢再问,马上关切道“公子不如先入我这马车休息片刻,我也是芜山书院学子,如此一来,不如同往,待到了书院再延请大夫治疗。”
周怀渊双眸睇凝勾画着她的容颜,杏眼弯弯,眼睑下樱红的泪痣点点。
她穿了件青色的裙子,周身并无半分配饰,却仿佛比旁人更美上几分。
明明是娇媚柔弱的相貌,内心却坚硬如铁,仿佛泰山压顶都不能让她面上起丝毫波澜。
周怀渊心中万般柔情宣泄着,想要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却硬生生忍住,袖口下的指腹掐得惨白。
须臾,他整了整衣冠,面上没有半丝波澜,缓缓垂下头“如此有劳这位小姐了。”
上官瑶道“不劳烦,一切都是家仆误伤,公子不必客气。”
她语气温和,说话不徐不疾,一双潋滟的眸子带着笑意,一举一动带着坦荡荡的君子之风。
周怀渊身旁的侍从低垂下头,偷瞥了一眼身畔的自家公子,叹了口气。
他怎么不知道,自家公子这么会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