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从未想过要开口倾诉,只是默默承受,自我消解。
她也不知道要向谁诉说。
这世上知晓她过去的,除了那两个神神叨叨的陌生人,一个已经逝去,还有一个,远在异国他乡。
她从未想过要和江清梦倾诉。
最初的那段时间,是江清梦最痛苦的时光,姜之舟不敢、也不忍心再向她倾泻负面情绪,每天只挑轻松的话题聊,希望能够缓解她的心理压力。
相隔千山万水,却是江清梦先察觉到姜之舟的情绪不对劲。
那时两人分离长达半年有余,江清梦的心理问题日渐好转,眼睛还是老样子,什么都看不见,但她已逐渐适应失明的日子。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她从细节末节里察觉到姜之舟低落的情绪。
姜之舟的话题内容很少围绕社交,不像从前那般喜欢逛街、出游,对工作好像失去了积极性和主动性,很少主动和她谈论喜爱的事物,如电影。
江清梦试探她,在国内的深夜或凌晨时分,拨一个电话过去,姜之舟从来都是秒接。
江清梦便猜出她大概和从前的自己一样,整夜整夜地失眠。
分离前,江清梦把泊舟托付给姜之舟,不仅是信赖她的能力,也有其他考虑在一是担心姜之舟陷入自责内疚的情绪,想用泊舟分散她的注意力,她的秉性一向是公私分明,不会把私人情绪带到工作中;二是想利用泊舟的平台,让姜之舟直接对接有话语权、决策权的股东和投资方,比她当演员更能积攒人脉,长远来看,利大于弊。
当泊舟娱乐重回正轨,姜之舟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失了部分精神支柱,就好像失了一个赎罪的机会,被压抑的内疚感和负罪感重新占据上风。
江清梦最不愿见到这样的姜之舟。
这些年,江清梦眼里心里只有姜之舟一人,对她再了解不过,知道以她的性子,出了这些事,会把所有过错揽到自己身上,从而陷入自我怀疑、自我否定。
她那个人,从不会被外来的伤害击垮,只会被内里的认知击溃。
江清梦曾费尽心机隐瞒病情,为的就是她不被那些负罪感束缚,与自己一同堕入深渊。
可惜隐瞒以失败告终。
江清梦隐隐有些后悔,当初为何不多用些手段若能成功隐瞒,此刻,她或许早熬过失恋的阵痛,专注自己的生活,不至于像现在这般,倍受煎熬。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她们不曾割离,还是一体,那就有责任、有义务在对方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伸手拉一把。
江清梦开始回想,从前自己陷入抑郁低落的情绪时,姜之舟是怎么做的。
爱、陪伴、信任。
姜之舟会看着她的眼睛,认真表达爱意,让她知道,自己被深爱着。
其实,一开始姜之舟也爱得很笨拙,笨拙地躲避视线,笨拙地开口安慰,笨拙地伸手拥抱,后来,懂得收敛所有傲气,越发熟稔地安慰与表达,用一腔柔软,包裹她所有的情绪。
被人爱着的滋味,温暖,柔软,怦然心动,如此美好。
江清梦想给予姜之舟这种感受。
她不太擅长用语言表达爱意,更习惯用行动表达。
她把自己的狸花猫寄回去,代替自己陪伴姜之舟。
她会姜之舟睡前,督促姜之舟喝一杯热牛奶,弹一些助眠的钢琴曲,温言软语,述说每一首曲子背后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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