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你和这里的主人做了什么交易”
连城璧愉悦地眯起了眼睛,不关心自己的处境反倒先问起他的情况,即使伪装得满不在意,还是一开口就暴露了对他的在意,她这口是心非的毛病还是一如既往的让人又恼又爱。
“我替他清理一些碍眼垃圾,他让你不再受蛊虫的折磨,如何,是不是很划算的买卖。”漫不经心的语气却让无霜的心拧成一团,哪有这么简单,这段时间满地求饶的名医和珍贵的药材已经告诉她这蛊有多难除,既然是交易,那必然是难易相当的差事,怎么可能像他说的那么轻松。
“我不需要你打着为了我的旗号,做些无耻的勾当,就像你对沈家一样。”无霜咬着牙,再次撕开结痂的伤疤,噬心之痛也好,悔恨交加也好,这些她一个人承受就够了,她不想再拉一个人陪葬,尤其是他。
“无耻吗确实无耻,无霜你知道吗,其实我一点都不想除去你体内的情蛊,因为不管你再怎么否认,它都会告诉我你心底最真实的想法,你爱我,深爱着我,即使痛不欲生也还是爱我。”
连城璧的手指抚上窗纸上微微颤抖的无霜的影子,细细描摹她的轮廓“它是个可爱的小东西,可我必须除掉它,因为,我想要你活着,你活着,这世上才有人不顾一切地爱我,只有你活着,我才会爱人。”
无霜捂住耳朵“别说了,你别再说了。”连城璧很好,好得不能再好了,他依然是他,自私残忍得让人心疼。
她将连城璧的声音阻隔在外,却将自己如擂的心跳听得清清楚楚,连城璧近乎疯狂的剖白,再一次让她心动了,或者说,不管他做什么,只要是他,她都会止不住地心动。
“等你好起来,等我回来,我们就再也不会分开了,因为我们彼此相爱。”这是沈璧君倒在他刀下时对萧十一郎说的话,她说“相爱的人不会被分开,无论是生离还是死别。”彼时的他只觉得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实在太好笑了,笑到他忍不住让沈飞云救走了他们,因为他想知道他们还能闹出什么样的笑话。
直到今天,他不由自主地对无霜说出这句话,他才明白,那不是笑话,那是他从未有过,但无霜一直渴求的东西,所以他一直笨拙地学习着,只要无霜还在他身边,总有一天他会学会,然后全部都给她。
无霜放下手,只听见他的这一句话“你要去哪里”慌乱甚至踢倒了凳子。
连城璧按捺着想要冲进去的冲动,他赌上所有,才让熠王和圣女答应救无霜,这样见她已经违反了约定,事到如今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不用担心,只是去处理一些小事,就像她们说的那样,我不在你身边,你才能好得快一点”
连城璧怔怔地看着从窗缝里滑落的手镯,是他送她的第一个东西,雕着萤火虫的银镯,自成亲后他就没有见她戴过,本以为她是嫌它太过粗糙,没想到,她一直带在身上。
无霜有些沙哑的声音从窗后传来“连城璧,我不想原谅你。”
“但如果你能帮我找回我的手镯,我也许会重新考虑。”
连城璧将手镯捡起,细细擦拭干净,揣进怀里,眉梢眼角全是笑意“好。”
他不会再给她考虑是否要原谅他的机会,因为从今以后,只要她认为是错的事,他都不会再做,他愿意成为自己曾经最不屑的“好人”,所以他拒绝了南平候,找到了熠王,从这场交易开始改变,这不光会是她的重生,也会是他的新生。
待窗外的身影消失,无霜缩在墙角泣不成声,她自小跟着小姐,习课读书,自以为明白事理,心怀正义,可事实上,她会因小姐的私奔而窃喜,因沈夫人之死觉得解脱,甚至会因那些人是死在他手里,而不是伤害他而感到庆幸,他就像一面镜子,将她心底那些刻意忽略的阴暗,清清楚楚地映照在她面前,说什么不能原谅他,其实自始至终,她不能原谅的只有她自己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