璧,小莲低着头从还未来得及关的门钻了出去,连城璧皱了皱眉,关好门径直走向无霜“毛毛躁躁的,没有半点长进,你怎么就喜欢她呢。”
无霜朝他伸出手“她还是个孩子,多可爱啊,而且我身边只有她啊。”
连城璧握住她的手,挑了挑眉“你这是在怪我这两天没有陪你”
“我哪儿有,谁不知道你忙啊,我是那么不懂事的人吗”
连城璧点了点她的嘴唇,笑道“那为什么翘这么高啊”
无霜张嘴作势要咬他,却被他趁机扯住脸颊,两人闹作一团。
连城璧枕上无霜的膝盖,揉搓着她怎么也热不起来的手掌“无霜,我让他们都走了,无垢山庄没有了,连家也没有了。”
无霜用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眼睛亮得像藏了星辰“你还有我啊。”
手指划过她的眉眼,连城璧梦呓般地重复“对,我还有你,有你就够了。”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他一跃而起,紧紧抱住无霜,恨不得揉进身体里“我只有你了,无霜,只有你了”
无霜轻拍着他的背,嘴里哼着不成形的小调,像哄被噩梦惊醒的小孩,都城发生的一切就像一场大梦,梦醒了,她就又回到了无垢山庄,都城的人和事,再没有被提起,可她真真切切地记得,连城璧也一样,还从中获得了某种启示。
所以他不再执着于虚无缥缈的神医高人,而是带着她回到了无垢山庄,在他和连夫人促膝长谈了一夜之后,连夫人染上急症,原本坚固的势力被轻松击破,无垢山庄开始走向衰落,一切合理而又快速地进行着,把家族和地位的他不仅没有丝毫颓废,还仿若得到神谕,眼中充满光芒。
可是他眼中的光愈盛,无霜的心愈沉,她知道,他的启示来自都城,而这一次,她不能再陪他做梦了。
冬天的第一场雪在一个普通的傍晚悄然而至,细细的小雪扑簌簌地落下,竟然惊醒了无霜,这让一直守着她的连城璧啧啧称奇,能让一向嗜睡的人自己清醒还能那么精神,该是有多喜欢啊。
所以在无霜提出要赏雪时,连城璧没有拒绝,将她从头到脚裹好后,打着伞全副武装地出了门。
连城璧一次又一次地拽回过度兴奋的无霜,不厌其烦地让她的手挽上自己的胳膊,雪下得很大,不一会儿便铺满了空旷的山庄,担心她受寒的连城璧再一次在无霜恳求的目光中败下阵来“就这么喜欢雪吗”
疯狂点头。
“以后还会有的,冬天不止一场雪。”
无霜一怔,缓缓地摇了摇头,伸手覆上他握伞的手背,像片片雪花掉落的冰冷,冻得他鼻子发酸,将她的手整个包住“别怕,我在。”
无霜笑了,另一只手捏住伞柄“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喜欢这场雪吗”话音未落,伞便被扔了出去,白茫茫的雪花瞬间落满头,连城璧心急地想要替她戴上氅帽,却被她抬手拦住。
无霜目不转睛地望着他,突然噗嗤一下笑出声来,眉眼弯弯“你好啊,老头子,我们居然真的白头偕老了。”
连城璧看着她雪白的头顶,用力将她拥入怀中“是啊,老婆子,我们真的白头偕老了。”眼泪虽然将雪花融化,但也只留下一片冰凉。
你知道吗,待到风雪落满头,也算人间共白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