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陈夫人,这东宫还有的是人瞧她不顺眼。不然怎么前脚太子出了门,后脚皇后娘娘就知道,趁这空当来找她麻烦。
“可有说是什么事”她忙要下了床,流采跪着给她套上青金棉鞋。
“没说皇后娘娘跟前的杜公公在厅里立等,请他坐都不肯呢”
沐儿顿了一下,心里更觉不妙。
她想了想,道“你叫人去跟他说一声,就说,我刚才睡下了,要重新梳洗换衣,请他喝茶吃些点心。”
能拖一刻是一刻。
万一太子只是去去,就回来了呢,没准还赶得上来救她。
她慢条斯理地重新梳洗换了衣裳。先是戴上了棉护膝,又罩上了厚厚的锦蓝棉裤。重新梳头,把之前的飞仙髻拆了,换成最朴实无华的单螺髻,只别了一根扁金簪。鬓边,想了想,还戴了那三朵花儿。脸上也不扑粉,也不抹胭脂。
实在是磨无可磨,那杜太监都催过四五回了,她才带着小星子跟杜太监坐了轿子,往桂宫去。不叫流采去,一是她也跟着出了宫,若是挨打挨罚,流采头一个也跑不掉。二来,是让她等杜太监走了,偷偷去神仙殿等着太子。
这时,已经到了点灯时分。
到桂宫时,红灯高照,晃得偌大一坐宫殿,跟仙宫一样。
杜太监一路小跑在前,叫她在殿外等着,自己先进去通传。
隔着一扇厚厚的大门,她就已经听见里面传来皇后娘娘的责骂声“你怎么办事的她是月里嫦娥还是天宫织女叫她来,竟叫我们足足等了一个多时辰”
沐儿一惊,他们难道皇后娘娘搬动了皇上
也是穿得多,明明在门外吹风,她的额头就冒出汗来。她不免委屈地想,若是承恩侯府有人病了,难道皇后娘娘就不会着急何苦为了这事不依不饶非要整治她呢皇上若是站在皇后娘娘这边,就是太子来,怕也是救不了她了。
说不怕是假的。可要说后悔,她倒也不后悔,只是庆幸,自己穿得厚。若是挨打,怕也不会要了命。
此时,大门一开,里面传来一声太监公鸡似的尖喊“传沈氏。”
沐儿进了门。一抬头,惊得连退了几步才站住。
皇后娘娘的下首坐着两个人。她都认识。
一个穿着宝蓝掐羊皮褙子,下身一条鹅黄银线裙,脸儿长长,竟是承恩侯夫人,一个一身艳红花开富贵锦配翡翠玉腰带竟然是承恩侯世子。
沐儿实在没想到。难道这承恩侯世子一整天都在宫里
她还没回过神来,皇后娘娘已经两道浓眉如刀锋扬起,冷笑一声,开了口“久召不至,轻侮皇后。当面不跪,失仪当罚。拿钉板来,先叫她跪着再说”
沐儿钉板光想的,都觉得痛啊她的护膝再厚,怕是也。
她当下扑上前去,跪倒在地,高声叫道“娘娘,妾冤枉妾怕仪容不整,不敢来见娘娘。来了,又没想到有外男在场,一时惊愕,娘娘饶命呀”有用没用,先死马当活马医一阵。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时,“扑通”一声,她身边竟然也跟着跪下一人。
“娘娘息怒所有的事都是不肖的侄儿惹出来的,跟沈夫人无关”
你说无关,就无关了么沐儿觉得浑身都要爆了。
原来不是为了她出宫的事,而是承恩侯世子闹出来的事叫皇后娘娘知道了就是不知道这所有事,到底包括了多少事
沐儿趴在地上,欲哭无泪。
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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