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刻转头看向太子。太子斜斜地半靠在暗红色云纹锦引枕上, 一手撑颊,眉眼淡然地看着她,挂在车顶的明角灯照下来,越发显得他鼻梁高挺,眉弓深长,薄唇抿出浅浅的弧度。
车里只有他们两人,沐儿脑子一热, 凑了过去,红唇在他的唇瓣上轻轻一蹭而过,低低说了声“谢谢。”
她刚要直起腰来,一只大掌却扣住了她的后脑,他凑过来,狠狠地在她唇上吸吮几下,才气息微乱地放过了她, 冷声道“别再撩拨孤,除非你不想去逛了。”
沐儿低下头, 却抬起眉睫, 有些委屈地看他她想不到别的感谢方法呀
外面已经传来九哥儿怯生生的声音“请教小公公, 我我该怎么行礼呀”
沐儿看了一眼太子,她也不知道怎么行礼的好。太子现在微服,又在宫门外, 总不能以见太子行礼。
太子掏出手绢,慢悠悠地擦了擦她嘴唇上溢糊了的胭脂,头也不回淡声道“不必行礼, 回头只称姐姐姐夫罢。”
沐儿心头一跳,心里的一时滋味有些难以形容,好像有一些欢喜,又好像有些说不出的难过。若她嫁个普通人做了正妻,自然是堂堂正正叫姐夫的。可惜嫁了太子,这样叫,便是名不正,言不顺。就为了这名不正,言不顺,之前九哥儿已经叫人打个半死。安平伯在外面乱认亲,也丢了官儿。
她忙勉强笑道“殿下可别胡乱抬举了他,回头九哥儿不知轻重,又惹出些事。不如就叫爷吧”
太子眼神略冷,抿了抿嘴角“随你”
沐儿听他口气,觉得他好像有些生了气。她心虚地瞟了他一眼。太子让九哥儿叫姐夫虽是恩典,可是她还真不敢什么恩典都受着。
他们今天出来,别人不说,柳夫人必是知道的。天下也没有不透风的墙。回头叫人知道了,她弟弟管太子叫姐夫,沈家怕又要叫人笑死。若说是太子的意思,叫帝后知道,她定是又多了一桩罪过。
再说,这事儿若是叫她那个没眼色,就不知道骨头几两重的爹知道了,又怕不知道惹出什么事来。
殿下这会儿被驳了好意不开心,她待会儿找机会哄哄也就是了。当下便只当作不知道。
九哥儿在外头听到他们说话,战战兢兢地看了一眼躲他身后,比他还紧张的罗姨娘。
往年姐姐在家时,过元宵,他们三个也会带着丫头小厮出门逛逛。
今年姐姐嫁了,他们家又搬到了崇仁坊。看着左邻右舍家家户户门外都张灯结彩,安平伯便也不肯太掉了脸面。可家中又没什么钱,请不起匠人。
好在沈家孩子多,罗姨娘如今成了半个管家娘子,便叫众人一起动手,做出来的灯,虽然比不了别人家的高大复杂,可因为都是孩子们自己做的,反倒新鲜别致。在安平伯府门口一摆也挺像样子。
因为这个,往年一大早就跑出门看灯的孩子们,反而都守在家里,都想看看是什么人猜中了他们挖空心思想出来的灯谜。因家就在皇城根下,不出家门,也不耽误看烟花。
安平伯多年没这么高兴得意,掏出私房钱,扔了二十两给罗姨娘,叫整治了些好酒好菜。一家子正热热闹闹乐哈着,没想到就有太监上了门,说是有太子的谕旨。
一家子先全都吓得不轻。谁知道竟是赏了个鲤鱼灯给他们。
那鲤鱼灯可不是手里能提的小灯笼,而是要用车拉的大花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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