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了啊。”
晏殊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
是啊,他就要出京了。
他咬牙切齿。
当初就不该作这么个大死
要是不在玉清宫打人,他现在还是好好的枢密副使,不就能留在京城,为皇帝办这个学校了嘛。
这可是皇帝亲自派的差事
而且兴办学校这种有益文坛的大好事,后世史书记载上那么一笔,也好看呀
总比被记上在皇帝面前打人强得多。
看他面色纠结,范仲淹道“但是事情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
晏殊眼前一亮,抓住范仲淹的袖子“希文,你一定要帮我。我必须得抓住这个机会”
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抓不住,他就真的完了。
范仲淹安抚他“别激动,听我说。”
“你要被外放出京,所以不能为陛下办学校。可如果你留在京城,不就可以办了吗”
晏殊猛地抬头“陛下能让我留在京城”
他犯了这么大的罪,也可以不被贬出京吗
只要不出京,能留在汴梁为陛下办学,就算阶品降了也无所谓。降到六品也无所谓,反正只要他把陛下的差事办好,等陛下亲政,一定还会给他升回来的。
范仲淹缓缓道“晏大人要出知外州,职责所在,不得留恋京城。可如果是草民晏殊的话,想留在哪里,就没人管得着了。”
晏殊愣住了,眼睛直直的,张了张嘴“草民,晏殊”
他这四个字说得极艰难,仿佛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说话。
从他十三岁开始,草民这两个字,就和他再也没有关系了。
草民,晏殊
范仲淹拍了拍晏殊的肩膀“同叔,辞官吧。辞了官,专心为陛下做事。待陛下亲政,该是你的,还是你的。”
晏殊非哭非笑“这我”
从枢密副使,到草民
官与民,隔着的不是一道天堑,而是整个世界。
草民是黔首,是刍狗,是载舟之水,是士大夫口中悲悯地提及的天下苍生。
可官不一样啊。
科举有鱼跃龙门一说,官员升官要吃烧尾宴,取意烧掉鱼尾化身真龙。明明白白地告诉你,官与民的距离,就是鱼和龙的距离。
晏殊颤抖着嘴唇。
因为官位实在是太重要了,所以宋代的党派倾轧,至多就是把人排挤出京,很少有把人家官职一撸到底的。
就算是斗得再狠,也不过是降一降官品,本身官员的身份还在,在京外蛰伏着,等到自己的党派得势,或者皇帝又想起自己了,就可以顺顺当当地继续回京当官。
所以被贬出京对高官们其实是一件不痛不痒的事情,过个一二年风声一过就能回来,除非真是你自己把路给走绝了。
官位还在,官身还在,就没什么好怕的。
一朝天子一朝臣,只要活的久,总有出头之日。
但变成草民,就完全不一样了。
还有个官身的时候,因为随时能得启用,所以即使是政敌也很少有随意欺侮的的事情。
草民有什么呢草民什么都没有。
一旦成为了草民,等于放弃自己半生积攒下来的官声、政绩。
从出知某州的某部侍郎变回备受宠幸的天子近臣,只需天子一个念头,一张诏书。
而从草民变成官员,那可就太难太难了。
晏殊摇摇头“不行,不行,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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