益依旧在崇政殿接见了他们。
包拯和黄公公还好,毕竟是有品级的臣子,立殿面圣也不见惧色。那二十四名平民则从来没想过还有能面见皇帝的一天,全都抖若筛糠,说不出一句话来,更别提抬头往殿上看了。
也正因如此,竟没人发觉殿上的皇帝和大太监就是在瓜州渡口为他们垫付船资的赵老板和刘管家。
赵受益侧头对刘娥道“还请母后示下。”
刘娥在帘后微微点头“一切由皇帝做主。”
反正这一群人都是皇帝非要叫来的,怎么审就由皇帝自己说了算吧。
赵受益转回头去“包卿与黄公公先在殿上等候,将茶农茶商带到偏殿,互相之间不许说话交流,串通供词。”
茶农与茶商都带下去了,赵受益问包拯“包卿,朕听说你在扬州施行搭买法,险些致使茶农倾家荡产,可有此事”
包拯道“回陛下,搭买法是臣的主意,但致茶农倾茶、乃至于倾家荡产的罪责,臣不敢认下。”
赵受益笑道“你不认下这个罪责,那这个罪责又该谁来认领呢”
包拯目光如炬,掷地有声“扬州监官黄琦该当此责”
黄琦,就是黄公公的大名。
黄公公忙道“奴婢冤枉啊”
他也是真的觉得自己冤枉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主意都是包拯出的,怎么问罪论责却到自己头上了呢
刘恩喝道“住口官家并没有叫你说话”
这一喝之中含着内力,直向黄公公而去,黄公公不由得心神巨震,冷汗打湿了脊背。
他恨恨地瞪着刘恩,心道,好你个毛头小子,当年咱家在先帝面前得宠的时候,你不过是皇后宫里的一个洒扫太监而已,如今攀上了皇帝,就想骑到咱家头上了
但他到底是被这一喝吓破了胆子,因此也就没敢再说话。
赵受益又问包拯“朕听说这搭买法是你一手促成的,搭买法逼得茶农倾茶,怎么罪责却都在黄公公头上呢”
包拯道“臣的搭买法,原本只是要茶商在买好茶之时搭买少量的次茶,以此平衡茶农和茶商的利润。但臣下了搭买法公文之后就得了重病,卧床不起,之后是由黄公公派人去茶市执行的搭买法。臣大病初愈之后,才得知黄公公尸位素餐,曲解了臣的法令,命茶商在买茶之时必须搭买大量的次茶,茶商因此苦不堪言,不再买茶,茶农的茶叶堆放在瓜洲渡口卖不出去,只得倾入运河内。臣知事态已经不可挽回,只得下令取消搭买法。”
赵受益问“可有凭证”
包拯从袖内取出公文“有臣手书公文为证。”
公文一层一层传递,终于到了赵受益手里。赵受益展开一看,确实与包拯所言无差。
最初的搭买法确实给茶商留有余地,如果按照这样施行下去,并不会导致后来的结果。
他将公文放在案前“此是你的一家之言,待朕询问茶商与茶农之后才能定夺。”
竟是刻意将黄公公忽视了。
黄公公见皇帝不理睬自己,心下一片悲凉。
一朝天子一朝臣,他这个前朝的太监,终究还是不受新皇的待见了。
他不敢抱怨皇帝,只敢在心里恶狠狠地诅咒刘恩。
这个兔崽子,仗着皇帝宠信,敢这样凌辱他这个老前辈
早二十个年头,黄公公何曾将你等放在眼里
到如今,虎落平阳被犬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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