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留的凝胶,剪了条贴膏封住伤口。杰森随手从衣柜里捞了一件不知道谁的斗篷出来披在身上,蹬上靴子,走到门口,他回头看向还站在原地的达米安“还愣着干什么走啊。”
达米安满头问号“去哪”
“堆雪人。”
杰森带着达米安把拉姆埋在了一处断崖上,这地方风景不错,能看到广袤的野地、远方的群山和日出,他们在那个小小的坟包上堆了个丑了吧唧的抽象派雪人这真不能怪杰森,恶魔崽子团雪球的本事简直跟他用冷兵器的能力完全成反比。
“我为什么要会这个”在被嘲讽的时候,达米安反唇相讥“我通晓十三种冷兵器、二十种热武器的使用方法,而这些雪球又能用来干什么”
杰森不置可否,他抓了把雪,松松地团成球,他对恶魔崽子招了招手,示意对方过来看“你爹教过我这玩意儿怎么用,过来我演示给你看。”
父亲的名号诱惑力实在太大,达米安踌躇不过三秒便跑了过来“父亲他说什陶德”
杰森猛地拉开小崽子的衣领,把那团冰冷的雪塞进了他的脖子里,因为只是松散地捏成团,杰森又故意加了把劲儿按在达米安的脖子上,在触碰到滚烫的人体之后,那些雪迅速散开变成水,顺着达米安的脖子流进了衣服里。
杰森大笑着退开,而达米安手忙脚乱地扯着衣襟,他气到满脸通红,被满脖子的冰水烫得无法抑制地小声抽气,他大吼“我要杀了你唔”
一个更瓷实点儿的雪球直直地在他的脑门上炸开,雪屑四下飞溅。
“会有那么一天,但我很确定不会是今天。”杰森上下抛着手中的雪球,看着恶魔崽子眯着眼,慌乱地抹着眼皮上的雪,他缓缓咧开嘴,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痞笑“想知道我从你爹那里学到了什么吗关于一些冬天的、你肯定不知道的好东西,崽子,我是真的丝毫不介意完全展示给你看。”
杰森不知道达米安的训练课程内容都有些什么,但他很确定,这崽子的课表里绝对不包含正常六岁小孩该有的玩耍和娱乐,看在拉姆的份上,杰森大发慈悲地准备教教达米安什么是正常六岁小孩该有的冬日活动真的,一开始他确实是这么想的,直到达米安无师自通地开始学会在雪球里面包石头。
玩闹升级成战争的后果,就是晚饭前他俩一起进了医疗室。
杰森还得躺回去继续挂他那浪费掉的半袋血清,顺便给额头和下颌上被石头砸出来的伤口消肿消毒,达米安脸上倒没什么外伤,只是非常光荣地掉了两颗牙杰森敢对天发誓,他只砸掉了达米安一颗门牙,另外那颗犬牙是崽子自个儿磕到裸露在外的岩石上磕掉的。
虽然达米安会摔跤是被“该死的陶德”绊倒的,但这跟他杰森韦恩又有什么关系呢是吧
这个年纪的小孩子正要开始换牙呢,提前几天也没什么大不了。
韦恩家的杰森一脸无辜地看着坐在他对面的达米安,小崽子正张着嘴给塔利娅看他其他牙齿的情况,只一双翠绿色的眼球转到杰森这边,凶恶地盯着他,里面盛满的杀意都快变成眼泪流出来了。
手指蠢蠢欲动,杰森有了点想掐一掐崽子脸颊的冲动。
“没什么大问题,那两颗本来就是你最先开始松动的乳牙,达米安,恭喜,”塔利娅笑着说,她回身把那两颗杰森顺手捡回来的小米牙珍重地收藏进一个华丽的木盒中“你开始长大了。”
杰森注意到,恶魔崽子有一瞬间外露的狂喜之色,但很快,在塔利娅转身之前,他恢复到面无表情的状态,哼哼着应了声“嘶道了”
死死地咬着大拇指,杰森强忍着不让自己喷笑出声。
他还真没想过这崽子会有这么可爱的表情。
“你们两个还真是”塔利娅撑着手术台,看了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无奈极了“一天都不能消停杰森,达米安,你们到底干什么去了”
塔利娅的表情中,满是一个看到消失了整个下午后带伤回家的儿子后无奈又挂心的母亲的形象,谁能想象得到,这位好母亲在不到一天之前,刚刚毒死了她儿子最喜欢的宠物呢
恶魔之女永远都是恶魔,哪怕她的外象表现得再慈爱温柔,内里的本质永远不会变。
达米安有点犹豫,他显然没对母亲撒过谎,但埋葬拉姆这件事他下意识地不想跟塔利娅说。
“这崽子跑来看我为什么不去演武场揍他,”在达米安开口之前,杰森悠悠地说“于是我带他去雪地里转了几圈,告诉他别小瞧任何不起眼的东西包括被他天天踩在脚下的雪。”
塔利娅笑了,杰森不知道她擅自脑补了什么,总之,塔利娅不再详细询问细节,只是扯了扯达米安结了冰碴的湿衣服,帮他把被风吹得硬邦邦的斗篷剥下来“那我可要感谢你了,杰森,显然这足以让达米安印象深刻达米安,你瞧,你的祖父和我都跟你说过,你能从杰森身上学到一些我们忽略的、和我们无法教导你的东西。”
达米安不情不愿地哼了声表示自己知道了,而杰森颇有些心虚地飘开了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