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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珍惜我的人,他不在了(第8/8页)
       曾楼迦木然地保持着一种姿势,警察局里问话的时候,赵文丽安排了律师陪同,他从始至终只需要回答。
    是,不是,好。
    这次案件被定性为防卫过当,庭审的时候只有曾楼迦和安成被警察带到法院,安成估计不坐十年牢,也得蹲个五年。
    审判后,律师把曾楼迦放在不知道什么路口的时候,问他家究竟在哪里。曾楼迦突然扒着他的车窗,失魂落魄的疯子一样反复问。
    “赵铳,就是你那个雇主的儿子。”
    “他怎么样”
    “你知不知道,他究竟怎么样”
    “抱歉,我无权知道。”律师见惯不怪地回复他,“请不要拉扯我的车窗,修复费用恐怕你也掏不起。”
    曾楼迦穿着赵铳的羽绒服,负伤的身躯蜷缩在里面像失去航舵的行船,他已经快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活着,纵使冷嘲热讽在耳畔回旋也不会再刺伤自尊心。
    松开手,曾楼迦如同无家可归的流浪狗,悲惨地蹲在路口的空地。
    小半月过去,他错过了新的大学,错过新的人生,错过整个世界繁华与喧闹的亲昵拥抱。
    因为他失去了赵铳。
    代表一切世间美好,唯一能紧紧拥抱着他的人。
    手机一直没有充电,并不知张小严打过多少次电话,什么都不知道,警方退回了他的只有一把永远也打不开门的钥匙。
    医院并没有留下任何关于赵铳的记录,仿佛这个人从没有被血淋淋地送进去,或者这个人只是曾楼迦脑海里虚构着,来热爱自己一场的幻影
    曾楼迦好像快疯了,找遍n市所有的医院。
    没有这个病人。
    没听说过这个患者。
    你去别家医院打听一下吧。
    没有,没有,没有
    他放弃了,想找个地方躺着一动不动直到死去。
    可是他连身份证也没有。
    入冬的南方冷得缠绵,每一滴寒冷的水汽都可以是一根细小的芒针,从他每一处旧伤的结痂里刺进去,掀开疤盖,创造一个血淋淋的新伤。
    曾楼迦走进一家乌漆麻黑的陈旧杂货铺,里面的老婆婆慈眉善目,从他狼狈进来的一刻就观望着他。
    曾楼迦拿了瓶白酒,掏出口袋里最后的五十块钱。
    他已经山穷水尽了,在空无一切的尽头,他还是没有找见赵铳的影子。
    老婆婆看他的脸白得枯槁丧丧,头发杂乱地粘在一起,裹着过于肥大的脏羽绒服,想死不想活的走尸一般。
    转身从旁边柜台里取出半管剩余的冻疮膏,递给他。
    aquot孩子,你手上的冻疮好厉害,溃烂要发在骨头里,拿去抹抹吧。aquot
    “漂漂亮亮的孩子,怎么一点都不知道珍惜自己。”
    “唉。”
    曾楼迦突然捂着脸蹲下,指缝间咕咕地钻着泪滴,吧嗒吧嗒跌落地上,像极了溅碎的心。
    “珍惜我的人不在了,他好像不在了,我好像找不到他了。”
    好痛苦,真的要被逼疯般地痛苦。
    “婆婆,婆婆,能不能借一下手机充电器。”
    他不行了,单薄的肩膀真的扛不住了。
    安静给张小严打个电话,大约描述一下自己的位置。小严那边说话支吾,像要再说点什么,被人夺走手机强硬关机。
    曾楼迦瑟缩在说定的位置,埋头蹲着,路过的男男女女扯紧孩子,生怕他突然扑起来咬人似的。
    等着,等着。
    等来了三辆异地牌照的路虎车,从车上像走出打手似的冒出来几个彪形大汉。
    曾楼迦木然瞧着几个杀气腾腾地围过来,竟然毫无抵抗力,更无心逃跑。
    “确实是迦少爷。”打手里有人认出他那张堆满憔悴的脸。
    “快快快,把人先弄走,大哥那边还着急要人呢。”
    几个凶神恶煞的家伙拽起他,二话没说,先将人塞进车去,匆忙驶回闹市区。
    张兴民最后一巴掌响亮地抽在张小严的脸上时。
    他手下得力的助手小刘快步走过来附耳低语,“迦少爷找到了,半小时就送酒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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