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
洛朝常常靠在离他不远的树下看他练剑,有时可以看一整天,直到星月挂上天际,夜露沾湿那人的白衣,他收剑归鞘,回屋打坐。
有时,他看着看着会睡过去,再度醒来时,或是入了深夜,那人已经不在了,或是已经到了第二日清晨,熹微的晨光映照着那人白衣上的一点露水,和剑刃出鞘的剑光辉映着,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有时,清晨的林间会下点蒙蒙的雾,于是那人便和这白色的雾气消融在一起了,使人看不真切,洛朝便下意识走近一点,忽的,他到那人看过来了
眼神专注、清澈、坚定。
他的心猛地一跳,接着,就看到,剑光在他眼前闪过,剑刃穿透他的胸口,斩断他身后一片落叶。
他于这一瞬间恍悟过来你看不到我。
原来你看不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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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的红枫化入泥土、冬雪也消融殆尽后,就入了初春。
依旧是如常的一个清晨,那人在林间练剑,洛朝坐在他身畔一棵树的枝桠上,低头看着他
洛朝有时会想他真的很适合白色。
任何白衣穿在他身上都是融洽的,无论是全新的、还是半旧的白袍,无论是雪白色还是米白色,无论是纹着青竹还是绣着山水,穿在他身上都分外柔和。
柔和到,你在人群中绝不会一眼发现这个人,他的白不是亮眼夺目的,而是内敛温吞的,柔淡似温水,淡到你会恐慌他融进这方静谧山水里,自此消失不见,觅而无踪。
洛朝不由想起初见时这人的打扮一袭红衣,背着四把剑不说,身上还坠着许多零碎的东西。
穿红衣不是不能好看,而是,配上他那副冰冷似雕刻的神情、眉眼间的煞气以及出剑时的利落狠辣,总不能让人联想起红色应该有的明艳活泼,反而会想起一些相反的东西,比如鲜血、哀怨、恨意这一切,使他像一只厉鬼。
搭配饰物也不是不能好看,而是,他戴的那些东西都太奇怪,风格也全然不相融,起不到饰品那无声处显华贵的作用,反而使人觉得那是个无处安放身侧之物的、满身狼狈的羁旅客,甚至,调笑一点,这是个走街串巷的货郎。
洛朝暗自对比着,忽而支起脑袋笑了一下,心想你还是现在这样子,更讨喜可爱一点。
澄澈到似一汪清泉,一眼能看到眼底的纯粹道心。
待到下午,早晨明媚的阳光忽而暗下去,接着,竟下起如丝的春雨。
白雨成行、连绵细密,打湿了他的发丝,又使他的白衣融化在雨幕里,模糊了面目与神情。
春雨是无声的,这林间只有翠鸟的啼鸣,一开始,他的剑很坚定,斩开层层雨幕,雨珠飞溅,为这柔和春日注入一道锋锐之气,有断水破石的势不可挡。
可后来,他的剑竟逐渐慢下来,最终,居然停下了,剑尖拄着地面,雨珠顺着他的手,滚落到剑柄,又沿着剑身缓缓滑落,落入春天复苏生机的湿润泥土里。
他在雨里默默伫立着,不再挥剑,便任由春雨渐渐淋透他的衣衫,散乱淋湿的发丝挡住他半张面容,洛朝看不清他的神情,却觉出他很难过。
洛朝看向天空这种难过和春雨一样无声。
从他的剑停下的那一刻起,洛朝就明白了他突破了,已成筑基。
顾蔓箐曾与他约定过,筑基之后,便算是真正踏入道途,自此就要封住记忆,忘却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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