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九陵帝尊,是你身上的一道枷锁,这道锁,终你一生,亦无法挣脱。”
我那时用牙咬着舌尖,拼命保持清醒,我听出来这是谁了
江先生,云麓的江琼林先生。
你们居然会来救我居然还要救我
可那时我手里还握着一颗佛骨舍利我十姐姐的额前骨。
她的舍利已经没有温度了,我知道,其中最后一点残存的灵魂,也消散了。
我好恨啊
我恨他们
所以我更加拼命地挣扎起来我要自己站起来,我说
“我不需要你们救。”
“我们是敌人。”
在江先生的眼里,我大概像一条丑陋的虫子,从污泥里爬出来,匍匐着缓缓向前,我不在乎他们怎样看我
蝼蚁有蝼蚁的活法,虫子也有自己的路要走。
然后,我被人拦住了,有人伸脚重重踩住我的右手,很痛。
这痛意,并非因为我听见了指骨碎裂的声音,而是我再度发现
我拿不动剑了;
又一次,我连剑也拿不动;
我怎么又是一个废人。
我顺着那拦路人雪白的衣角向上看
他面色冷漠,那眼神中的嘲讽不屑是我万分熟悉的很多人,对我露出过同样的眼神。
我认识他,这是当朝首辅,江云忡,人称栖鹤公子,是江先生的侄儿。
他说“愚蠢。”
是了,许多人都曾对我说过这话,我知道,自己从来不聪明。
他的声音很冷
“当世帝尊,顺其者昌、逆其者亡。”
“我劝你早些放弃。”
“你若是死得太快,我们不就白费了一番功夫、救了一个将死之人么”
“我生平最厌恶做无用功。”
“事到如今,你也应该清醒了。”
清醒清醒
不,我很清醒,一直都很清醒。
弑帝证道,或者,向道而死。
尽管,许多人劝过我“早些放下吧”,闻歌还说过,“人世皆苦,忘却过往,放下执念,重新好好活着罢。”
可我怎么能忘呢
我曾经有一个家啊如果忘了,我还有什么呢
后来,我走过无数地方,见过许多人,很多人心里有故事,有些时候,这些人同我说他们自己的故事,又来好奇我的故事。
我将很多过往,简略为一两句很短的话,可他们听了,还是要发出同样的叹息。
心怀善意的人,怜悯我、同情我,于是劝我放弃;
也有人怀着恶意,贬低我、嘲笑我,但一样让我放弃。
无论怎样的人,得知我必须完成的宿命,都会用不同的语句,将同一个意思表示出来
这是不可能的。
要杀了帝尊,是永远不可能的,放弃吧。
可我我是怎样的人呢
愚钝、固执、蠢笨、疯狂我是这样一个人。
为什么就不可能呢
九姐姐将剑交予我时,明明说过“小十九啊,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必定不可能的。”
世上没有必然的不可能。
我一定可以做到的。
可我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呢
我也一样,为了追逐力量,要犯下罪行吗
是了,所有人都觉得不可能
我不可能杀死洛九陵、我不可能证道、我不可能突破圣境所有人,对我说了无数句“不可能”,但是
从没有人告诉过我这应不应该。
因为没有可能,所以人们觉得,无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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