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七觉得陆九是个特别奇怪的人, 既然伪装的技巧如此精湛, 又为何要露出那般显眼的破绽呢
这事要从头说起
此时, 他们离阳叠关仅有三日不到的行程了,一路上,终于能看见从四面八方逃来的其他流民队伍了。
只因北岭虽地域广袤, 可却气候严寒、雨水稀少,本就非宜居之地,导致其人口远没有繁华的南陆密集。
加上战乱初始,许多人被强迫征为劳工、新兵死者亦不计其数。
到如今,沦陷区仍在逃荒中的流民队伍们,总体规模虽也很大, 但散布在广阔的荒原、林地中,并不容易相互遇见。
可无论流民们先前分别来自何方,等到了要过关口的时候, 总得聚集在同一条路上。
人数少时, 大家相互知根底、彼此认得清,人之间能产生的冲突也有限;
可人一多, 便容易催生歪门邪路的种种行当
小恶如窃贼、扒手、江湖骗子等等, 大恶则买卖人口、谋财害命手段不忌。
一切暗中发生的恶, 都还不至于使人完全绝望,流民们临近关口时,最害怕还是遭到土匪洗劫
阳叠关前,必有悍匪劫道。
安平盛世时的悍匪,再凶厉也有限度, 为避免当地氏族所设的官府组织剿匪,这些土匪们通常不敢做得太绝,多是只劫财,而留人性命。
但战乱时期的沦陷区,氏族自身都难保了,何况其治下的官府呢
于是,土匪们骨底的凶性便流露出来
尚留几分人性的,还知道要留下妇孺性命;人性泯灭者,甚至以人肉作口粮,屠刀之下,无一活口。
成群结队、占山为王的悍匪之外,还有参差不齐、半吊子的流匪们这些人多是本欲落草为寇、而不得门路,因此聚在一起,成日游荡在逃亡路途上,靠拦路截人过活。
逃难之路上,究竟遇上那种匪徒,只看天意。
离阳叠关越近,众人心绪就越不宁,很多人在暗中祈祷着愿神明庇佑,平安度过此关。
众人的运气不算太坏,一路只遇到过几次流匪
这些流匪以七、八人为一波,虽个个生得高大,但看面色也如流民一般枯黄晦暗,手上拿着的武器更是四不像,或是半锈的屠刀、或是折刃的断剑
他们虽手持兵器,却也不敢和人周旋太久,多是突然出现,瞄准队伍末尾、近乎落单的几人,胡乱抢一番东西就跑。
只是今日,他们竟遇上个性子倔强的
一位被不幸夺了包裹的妇人,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死死抓住那匪徒的一只脚,不肯放开,嘴里还哭道
“这是最后一点了”
妇人旁边还有一个不大的男孩儿,见到这场面立时便放声大哭“娘”
这流匪本没打算要人性命,被这般缠住,心里也生了怒气,抬手举起那锈刀,正要砍下去
临空竟飞来个人影,恰恰一脚踢在这流匪的肩膀上,这匪徒听得声清晰的骨裂声,一时痛得要昏死过去,口里自不断求饶着“我没杀过人真没杀过人”
洛朝没怎么理会这求饶,又一脚下去,折断其右腿,便不再管这匪徒的死活。
他转头向那哭泣的男孩望去
许冬冬哭得直抽噎,眼睛通红,站在自己阿娘身边,见洛朝望过来,又赶紧把头低下去。
那妇人倒是知道,几句感谢虽无实际的用处,却是不可少的,她紧紧抱着失而复得的包裹,半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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