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这个微笑里,已经没有属于“人”的温度了。
那一刻他明白了这件承载“道”的容器,成型了。
他从来觉得,顾蔓箐是一个矛盾的人,明明最终赋予少年一个意在“归于红尘”的名,可做出的行为,却像那等最极端执着的问道者为了道,甘愿放弃人间的一切。
也是,一个正经氏族出身的人,估计自小也活得与世隔绝,她又哪里会懂得,什么是真正的红尘呢
顾崇禧之死,从不在被赋予新名的一瞬间,而在那七年时光的点点滴滴中。
其实,这个孩子,直到离别自家阿姐的那一刻,都没能真正意识到,他为了拯救自己和阿姐的生命,付出的代价,到底是什么。
仅仅是一段记忆吗
不,他付出的,是自己的命运。
修道者从来是无情而自私的,若说他们奔忙一生,在从不间断的杀戮和争夺中,到底还对什么留下感情,那就只有他们自己的“道”。
这世界从未有人真正成仙,哪怕有,也从未被历史记载下,因此,即便所有人都在追寻永生,绝大部分人心底也是明白的我终有一天要死的。
死后万事成空,我的“道”又该如何呢
不我可以死,但我追寻一生的“道果”,付出一切才摸索出的“道”,绝对不能死
凡人以留下后代,作为对生命的延续,而修士以留下道统,作为对死亡的交代。
所以,无数曾屹立于修真界顶峰的大修士们,若生命步入尾声时,还未曾寻到一个合适的继承者,就会发了疯一样,在渺渺人世间,去抢夺一个最合适的“容器”。
顾蔓箐亦在此列之中洛朝本以为这个人曾说出“吾辈修士,当再归红尘”如斯之语,因而会有些不同,不想,实际上,她与浩荡人间无数因寿元将尽,而面目狰狞的那些大修者们,本质毫无区别。
修真界里,真正似凡世一般有血有肉的师徒之情,反而是罕见的,最常见者即如顾蔓箐
她不是需要一个徒弟,而是需要一个能承载自己道果的容器。
所以,表面是七年磨一剑、锻炼心性,实则是一场囚牢,一次剪除。
入门之时不过七岁的孩子,心性根本不曾成熟,要将之塑造为自己想要的样子,实在太容易了。
寻常孩子在这个年纪,应该去上学堂,即便是修道者,也该与同门一起修习基础课,而不是,独自居于深山,日复一日,持剑砍劈,孤望月出日落,人逐渐空洞下去。
本来就是一个傻孩子了,话都说不利索,若不在少年时多认识一些善良热情活泼的同龄人,学会怎样和人交流,以后,又要怎样融入人间
顾蔓箐用一座山为囚笼,以时光为刀刃,剪除了这个孩子入世的能力。
目的是什么
是为了让这个孩子完全诚于道
他确实对所谓长生没有欲望,对大道也没有执念但如果,他永远只孤身一人,不能去认识任何新的人、体会任何新的物
无尽的岁月磨砺过去,他的身侧,还是除了道以外,空无一物
他又会怎样选择呢
若真到了如斯地步,他就会像自己的师尊所期望的那样,为道而生、为道而死成为大道的祭品。
同时,将他师尊的道果,完美地继承下来,甚至将之超越拔高,以看到道途峰峦之上,更广阔的风景。
他像一件被精心雕琢着的作品,是顾蔓箐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