称之为“盗窝匪巢”,并告知族内小辈,莫要与宗门之流来往,那些人,为了一件低阶法器就可闭目杀人,本质已与魔门无异,都是些心性拙劣、不堪大用的小人。
而家主的母亲,也就顾氏的老夫人,则向来不掩饰她对十七、十八的厌恶感,并常对人说“那都是些骨子里不安分的。”
可这位对十七、十八堪称刻薄的老人,却在他进入顾氏之初,就对自己释放了善意
“既出身清白,为忠烈之后,又天资绝佳,就该多加栽培,有望为我顾氏门庭,再添荣耀。”
彼时他未经过世事磨难,根本不能领会“尊卑”二字的意义,也不明白,为何比起在家中已修行数百年的十七、十八二人,自己却反倒更受喜爱
如今想来,家主也好,老夫人也罢,都在身体力行展现何为“尊卑有序、各安其命”。
又不由回想起顾氏败亡后,那些漂泊无依、不断承受失去的日子,他渐渐明悟了
原来,曾经的我们,是“尊”;而今的我们,是“卑”。
明白归明白,却不意味着他能就此分清楚
在如今这个世界里,谁人算尊贵,谁人算卑下。
又究竟是什么东西,决定了你的尊卑
是身份吗可是氏族遗族中,依旧有荣华延续不衰的,而各大宗门里,也有门庭冷落、逐渐败落的。
他想破脑袋也不能理清,若要让尊卑有序、各安其命,又当以什么确定尊贵、判决卑下。
如果这些联盟意图复辟氏族,让氏族出身者为尊,而凡世出身者为卑那么,复辟者本身,不也打破了“遵于序、安其命”的守则吗
明明嘴上说要再度推行这个道义,可行为却不能以身作则,反而要用杀戮来打乱目前的尊卑序位,改变许多人的命运这不就又一次前后矛盾了吗
他想为什么这些人,总是说的和做的完全不一样呢
这些奇葩的疑问和诡异的思路,若让各大自称义士的复辟首领们听见了,只怕要郁血结于胸、迟迟不得倾吐因为这些话,乍听来十分古怪,可细细一想,逻辑上居然没有问题,让人想反驳又找不到话。
费神读了许多书,又一番思来想去,顾归尘最终没能得个明白,反倒收获了更多的疑问。
唯一一个他能清晰得出的结论就是
在当世,洛九陵为尊,我为卑,我若要杀他,就是扰乱尊卑、不安己命的行为。
弑杀帝王,是不义之举违背了顾氏的道义,会辜负兄长姊妹们的往日教导。
这使他惶惑、恐惧,甚至悲恸。
他想我为顾氏而存在着却连存在的意义,都是错的,是悖论、是矛盾。
可他转而又想
尊卑尊卑,为何偏偏我是卑,而那人是尊
安于命可什么是我的命
最终,他丢开冗杂繁复的史书,重新负上自己的剑,继续远行
一时想不明白,那就一直想下去;
书里寻不到答案,就去人间寻觅;
到死为止。
对他而言,任何停留都是短暂的,不断前行,是他大半生漂泊的宿命。
走过无尽远、数不清的路途,他依旧没能想明白“遵序安命”的真义,却突然发现
要寻到一个站得住脚的、必须要诛杀帝王的理由,并不困难。
许多人说顾氏与帝尊,是天命既定的敌人。
可也有人说不是以顾氏败亡为,而后氏族愈显衰落之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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