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书砚像一个即将进考场写策论的书生, 紧张到舌头打颤, 遮住脸的斗篷底下, 发丝间冷汗一片。
他深深埋着头,反反复复在心里默背台词,不时眼珠子左转一下、再右转一下, 瞥向身侧两个比他更紧张的人
戚七小脸紧绷、神情严肃;
自家妹妹则轻微发着抖,嘴里低声碎碎念。
没错,这次要“上台演戏”的不止他一人,这两位也分到了各自的角色,目前都做了些简单的易容。
为了给他们的相识找个恰当的由头,洛公子甚至还费了些功夫, 杜撰出一个“宋小七、宋棋儿与洛朝的北岭冒险之旅”。
这一度让他感到十分迷惑
照理来说,自己一个人去假扮公子不就够了么
再多加一对“姐弟”,岂不是反而加大了穿帮的可能性
谁知洛朝这样解释
“此行结束, 不论他有没有看出真假, 你们往后就先跟着他。”
岳书砚表示很惊奇,忙问“那您怎么办”, 洛朝只说“我自有去处。”
其实洛朝心里是这样打算的
本来, 他去往邺城之前, 还须为这三人找一个合适的退路但无论怎样安排,让这三个修为低微的人,独自在魔门大本营闯荡,还是难免会面临危险。
之前他没有考虑过别的途径,现在却觉得, 不如趁此机会,一箭双雕,把这三人丢给顾归尘去照料。
憨憨的智商先不谈,可实力好歹是一流的,光凭其前世积累的千年剑道造诣,以及莫名其妙点亮的医修、符修、阵修技能,能奶能控能输出只要不上赶着找死比如去和圣阶修士决斗,就基本可在北岭横着走。
别的退路再妥当,也不如直接去抱腿大佬来得安全可靠。
何况,哪怕憨憨现在想不开、非得追着自己跑,还大老远来了北岭但等自己死了,这家伙即便是金刚石做的脑袋固执得不可理喻,也会明白该放弃了。
等顾憨憨想明白了,不管是选择回云麓、还是去中域顾氏,都是回到了正道修士大本营,到时候,没了外在种种危险,岳书砚三人是去是留、或去往何方,想必憨憨也不至于干涉。
只一点,岳书砚似乎上辈子和憨憨有些仇怨,如非必要,不可暴露他们兄妹二人的真实身份。
如此一来,他这个将死之人,与人间缔结的少数因果,也就料理干净了若非要纠结还剩点什么,只能说,关于某个憨憨这般执着于自己的缘由,他可能到死也无从得知了。
可转念一想,今生都闹到要生死相向的地步了,他们之间,前世便真有纠葛,估摸着也不会是什么好事何苦非要去探究个清楚呢
再说了,如今自己一死,任何事情好也罢坏也罢,都不会再次发生,那么上辈子的一切,自己知道与否,就更加无关紧要了。
这些心底话,洛朝自然没有对人说出来,可心思敏锐的岳书砚,却感知出了一二
洛公子那眼神怎么像是告别一般
可先前对洛朝和顾归尘二人的关系猜测,让他不自觉就想歪了
是了,公子身负重任,要去魔门为正道当卧底,自然不好一直带着我们三个拖油瓶把我等丢给他最信任的爱侣,倒也合理。
唉,只可怜了这对璧人,本可长厢厮守的,却非得承受这痛苦离分
洛朝完全不知道对方脑海里正演绎的虐恋剧本,他只潜在人群里,用眼神示意前方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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