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拾起剑,左手掌心紧篡着剩一点微光的金铃,步伐蹒跚、跌跌撞撞,双眼布满血丝,披头散发,在漫天迷雾里像疯子一样四处寻觅方向,同时抖着唇声声质问着“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就在他惘然而不知去处时,几缕隐约的铃声自脑海传来是圣器器灵殒落前、最后不甘的呼唤。
他立刻循声而去,没走几步便被扭曲时空的沉重感压垮在地,于是咬紧牙关,一点点往前爬,心中则不断祷告着
人间若有神明,万望垂怜我一次只此一次就好,我前世今生,从不信奉任何鬼神,哪怕跌落到至深至浊的污泥尘埃,受无数谩骂嘲讽鄙夷轻贱,我也从未恳求过你们但这一次,谁若回应,我将毕生奉你为神,乃至成为祭品亦绝无怨言
我此刻这幅残破的骨肉身躯,枯竭的神魂意识,倘若你要厌弃那么,未来过去现在,凡我身上有的一切,你皆可拿去只求你应我这唯独的一次祈求。
你救下他,或者,你若无力救下,便圆了我前生亲友的无数遗憾,让如今的我即刻去死
瞬息间,泪已模糊面容,他想,若在前世千余年后,他和这人走到此般境地,大概会毫不犹豫饮剑自尽,甚至心中毫无遗憾悲伤,只余释然。
可笑的是,老天非看他不惯,每每他只想去死的时候,总有必须要活、不得不活的理由。
他不知道,在自己向天祈求时,另一人听到缓慢靠近的铃声,亦目对苍穹,向一道模糊的虚影祷告
「我知道你能听见我也明白,你早已死了,残存的道威,只为了天地宏愿而留。」
「镇守时间长河,让它永葆宁静,是你的天职。」
「但他太固执了,这样下去,一定会死在这里。」
「而我身为你的延续,大概是你决定羽化前,最后留下的一个愿。」
「可这个愿呢,到底是叫你失望了我猜想你心底,大致会有一份遗憾和怜悯,因为,你希冀这个愿,成为一颗自由生长的种子,得到永恒孤寂黑暗的虚空里,得不到的一切烟火与色彩可惜,我呢,到底骨里和你一样,于万千世界里无处安身。」
「或许,你也猜错了,我其实就是你,和你并无不同,就是你的新生,一次失败的新生。」
「我恳请你,凭这一点对我的怜悯,最后为我破一次例。」
「搅动时间长河,从最初的源头,将我从他的生命里斩去。」
「不要留下任何一点痕迹。」
良久之后,他又祷告「你问我会不会后悔」
「这一句话,你问自己就明白了。」
「你,或者说,亦是我,从来无心无情,决断无悔。」
虚空之上,亦生亦死的存在,得了这句并不意外的回答,他似乎对着身前浩瀚的时间长河落下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而后,身侧长剑出鞘,对着长河中某一滴水珠斩去久久寂静的时光之河,再泛波澜。
这一剑,贯穿了过去、现在、未来。
而尚于浓稠迷雾里艰难攀爬的顾归尘,瞬间心有所感,他抬起头,明明天穹一片朦胧,什么也没有,可他瞳孔里,却清晰显映出一道耀眼剑光
剑光对着自己缓缓而落,他朦胧中明白了什么,想要拿剑去挡,但这显然是徒劳的两者的力量根本不在同一阶层上,可谓云泥之别。
于是他唯有哭喊“为什么为什么”
每一次都是这样,所有人都要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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