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往后的事情,走一步看一步罢。
一旦做了决定,他就不会继续犹豫,依旧随着直觉指引,不断向北岭偏西处而去。
三天之后,他终于在某片荒山的一座破败道观外,发现了洛朝的身影。
但他不敢靠近,而是谨慎地隐藏自己的存在,远远躲在对方行迹的末尾处,默默守护着。
顾归尘猜测凭洛朝的警觉性,必已察觉到自己的存在,只是他不在意,也无意理会,大概这沉默若不相识的态度,亦是种无声的推拒。
足足一月有余,顾归尘都这么不远不近坠在洛朝后头
期间,他们走过许多荒僻处的寺庙神殿等等,战乱缘故,哪怕避世的神庙也不能幸免,一多半曾经完好的建筑都被人为毁坏、残破不堪了。
有些地方则是早已没落许久,衰败到连一个负责供奉的信徒也无。
可无论大庙小寺,有人无人,香火是否兴盛洛朝总会一步步走到供奉主神像的大殿前,点燃三支引神香,虔诚行礼祷告,企图得到回应。
尽管他很清楚,此方世界残存的数之不尽的大小信仰中,有一多半神祇古老到不可考证,极有可能早就消散在天地间了。
每每引神香燃起后,他总是虔心呼唤,表明愿作祭品的决心,希冀着意识能和某位超出这个世界限制的存在相连,求得苦寻千年之久的终结。
不幸的是,十次燃香中,多半九次都毫无回应,意味着此方神祇极有可能早就死去了剩下的那一次祷告,也接触不到完整清晰的意识,仅能隐隐听得一个模糊呓语在回应。
要再找到一个如阴阳残魂般的存在,希望渺茫如在冰天雪地里找天然的篝火。
尽管深知现实如此,他抱有的念头彻底是个妄想可每到一处新的庙宇殿堂,慎重将香燃起后,他还是会不自觉地怀有期待如果这一次,有回应呢
最终,他一次又一次地失望。
一月过去,北岭入了最严寒的深冬,偶尔他行至迷途,有一瞬间不知该向何处去,伫立良久后,他能感到身后某个人在靠近近到一定距离后,似乎怕惊扰了自己,对方也骤然停住脚步,且忐忑不安着掩盖气机,不敢被人发现。
他自然知道这是谁,却从未回头看过一眼。
洛朝心底残余的几丝希望,好像一捧柴火燃烧后留下的余烬,每一次失望都是一滴水,打落下去,渐渐将本来犹存星火的灰烬浇湿,徒留一片冰冷刺骨。
他有时会望着四周苍白的荒岭自问我要去向何方呢
其实走到这一步后,他的前路已无甚选择余地了
要么,先在这个世界活下去,等待过无尽岁月也许是一千年、两千年、一万年乃至更久,直到寻出另一个残存在此界的道主级别力量,替他打碎永生的咒枷。
可如果,等了无尽岁月,也还是找不到任何希望呢
他若忍受不下去了,就只剩第二条路,如祭道者们所愿,证道功成,破碎虚空,归位时间道主。
理智也好、直觉也罢,都隐隐地预告他
一旦无可奈何下,踏出证道这一步,有些东西就会被彻底改变,且不可逆转,若那时又发现,前路还是绝望,事情就最终无可挽回了。
兜兜转转,他依旧只能在无尽漫长的岁月里枯等下去,找一个也许根本不存在的希望。
如此跋涉了又半月有余,手中只剩下最后三支引神香他终于筋疲力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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