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一切
为什么呢
这对我而来的全部执念,深刻至此,到底因何而起呢
顾归尘大概也不明白他在问哪一个为什么,意识混沌迷蒙间,靠在人肩窝,只呓语呢喃
“因为因为我没有办法”
他念着念着居然低声哭起来,那呜咽断断续续的,“我没有没有任何办法。”
他朦胧中想雪是握不住的啊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人一次次死去。
前世也是如此,没有谁愿意等待他,所有人离开的时候,都决绝无悔,毅然不回头。
他面对着那些背影,往往连挽留的理由都说不出来好像他天生活该被抛弃。
这些天来,成日目睹洛朝在死生之间饱受折磨他明明从不会真正入睡,偶尔闭目短暂休憩时,却总好像坠入梦境
一开始,是对方数度当场自尽的画面,在他眼前重复闪现。
后来,却出现一些陌生又熟悉的场景。
有一个梦里,是漫天红叶秋山。
他好似认识这里,并在此居住了很久,却怎样也回想不起此处到底是何方。
梦中的他握着极质朴的木剑,身穿素雅的白衫明明他已很多年不穿白色的服饰,日升月落间,每天去山中习剑。
练剑对他而言,是同呼吸一样寻常的事情,而寂静的深山枫林,也算不得罕见的景色,因此他静坐在林中目对澄澈蓝天,始终想不起来自己在哪儿。
他在梦中的意识是半模糊的,便对自己低语到底只是个梦罢了。
结果这梦断断续续出现了好多天,仿佛山中无岁月,而他确实曾在这个地方,度过了一段漫长而静谧的日子。
他总是独自一人。
最初他并不觉得这有哪儿奇怪,毕竟,前世千余年,绝大部分日子里,他都是独自一人。
如果,这个梦境是昨日重现,那么他从始至终孤零零的一个,倒显得很真实。
可明知应该如此,他却总是抬头望向身畔某些枫树的树顶,朦朦胧胧中在寻找什么。
待发现那些树杈间空落落的什么也没有后,他竟觉得心里也空落落的。
仿佛那儿本该有另一个人。
另一个梦则更古怪。
那是个山中雪夜,他蹒跚在阴暗的山路上,步履慌张,跌跌撞撞,形容狼狈,好像身后有鬼怪追赶似的。
雪天路滑,他时不时会踩到冰面,于是摔倒在地,挣扎好久才重新站起来,且继续不顾一切往前跑。
天色太暗了,他眼前什么也看不清。
他在这冰冷黑暗中,亡命奔逃了许久,他似乎要拼命去往什么地方他知道这条路上只会有自己一个人,因此他是习惯黑暗的。
然而,望不到尽头的黑暗路途上,却突然亮起一盏灯。
那灯芒柔和而不刺眼,照亮了身畔三尺方圆其实,雪夜山中,敌追在后,前路无望,一盏灯帮不了他什么,可他就是因此而落泪了。
他为之温暖了许久,总以为这点灯芒会永远陪伴在身侧,直到有一天,无缘无故的,灯灭了。
这个梦反反复复现于他脑海,和洛朝在血色里濒死的苍白面容一起,在数月间不断折磨着他的精神。
好似现在,他一闭眼就能看见苍茫雪山,路尽头远远坠着一盏灯他拼命奔过去,却始终追不到近前,最终,灯倏地暗下来,消失了。
灯灭的一瞬,他惊惧地睁开眼,哪怕重伤至此,意识也被噩梦刺痛得清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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