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底可生发出无穷无尽的勇气,为所有人的平安归来,而踏上别离之途。
即使,心知归期尚遥,战乱不知何时才能结束当侍女为她梳发、上妆、抚平嫁衣时,她也保持着灿然笑容。
直到凤娘为她送来一座嵌着赤珠的玲珑塔。
那年还没人知道凤娘实为妖族,那年顾氏上上下下都深恨妖族因此,她知道凤娘为了这座塔奔波了数月,却不知道,塔顶那颗粲然的赤珠,是凤娘亲手从自己的丹田剖出的。
这位不是她生母,却胜过她生母的长辈,抚着她盘好的发髻,失去风度放声大哭。
她却还能笑出来,甚至毫无惧色地劝慰对方,说什么,我绝不会有事的,也绝不会委屈了自己,您千万莫要担心我。
直到她抱着玲珑塔,坐入花轿,将在战乱之际,禁空大阵阻隔中,穿过中域,远赴南陆。
大红色的盖头在眼前落下时,她的视界沉入黑暗。
这时她终于默哭出来。
她才发现自己原来是恐惧的、是不舍的、是难过的。
唯有玲珑塔顶一颗赤珠,散发暖意,成为她仅剩的火光。
连梦里,也是这团暖融的赤色火光,在照耀她。
后来,万万里行程间,经历了无数生死一线的劫杀,她终于嫁入秋氏。
鲜花喝彩围绕着一对新人,礼成之后,她度过了梦魇般痛苦的一夜。
她甚至自始至终未曾看清这名义上丈夫的脸。
她会天天见到的人,是秋氏大夫人。
氏族内乱中,即便是向来安居南陆的秋氏,也不能幸免于战乱,她的新婚丈夫同样需要上战场。
因此秋夫人希望她尽快有孕,最好是诞下天赋极佳的孩童,万一秋氏在此战中元气大伤,也可保存住重新崛起的火种。
她名义上的新郎,亦是秋氏修道天赋顶尖者,因此全族上下都在关注着,两个天赋至高者,能生出怎样一个根骨绝佳的孩子。
于是,梦魇一样的夜,反复上演了。
每次她醒来后都感到疼痛,可她不明白那痛楚感是发自灵魂、还是发自身体。
每个无需承欢的白天,玲珑塔都卧在她的怀里,她梦中的火光暗淡下去了。
她依旧未曾看清过丈夫的脸,实际上,此人只有晚间会回来,大概也是被族人赶进房中,当成种猪一般的人。
有时,她会联想起昔年在中域战营后方,看见的被俘虏来的敌方军妓。
她觉得自己与那些人,或许没有什么的区别。
至多,军妓若有孩子,会被迫吃药,而她若有孩子,会被取出来。
她想人活在世界上,要受的难,竟是相通的。
她开始思念她的家。
直到半年之后,她的新婚丈夫战死了。
秋氏全族上下,一片哀恸,且不出意外地迁怒到了她
有人算出,她的命格与秋氏大公子不和,有克夫之相而更多的人在苛责她,没能诞下一个根骨绝佳的孩子。
这时候,远在中域的顾氏己身尚且困于战乱、难以挣脱,更无人会来管照她。
她被关进陵塔守坟,以赎罪的名义。
秋夫人没说要将她关押到何时,只每天会派人来巡查,她今日可有诵经、可有抄经文巡查的人不会入塔,因为陵塔是被封死的。
他们只是凿开塔侧的一块石,从方寸孔洞里,透出阴鸷的眼,暗暗窥伺监视她。
那时候,她袖间藏着小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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