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双膝骨裂反复受伤后又愈合,堪堪痊愈后又受重伤,完全支撑不起身体,导致他此时只得匍匐在地上,以手肘借力,一点点往某处爬,身后拖曳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在此等情境下,血衣伏地,观来真如厉鬼。
他脸上血迹已经干涸,眸子暗沉无光,洛朝越看他心里越堵得慌,有时会不自觉凑近了,想替他理一理头发,可每每俯身与那双死寂的眼眸对视,都会感到茫然无措。
洛朝无意识中呢喃问出来“阿尘你到底想去哪里呢”
直到一群青杉袖口纹着开阳峰标识的修士蓦地出现,挡住了两人的路。
月下竹林道上叶影婆娑,这些人个个面色冷淡,无声无息将顾归尘围在了正中,身影沉在暗夜下,倒个个像恶鬼。
当先一俊美男子,玉冠白袍,连佩剑也比旁人华贵许多。
此人洛朝居然认识,因为前世与之打过几次交道,这竟是开阳峰首席弟子,郑翌泽。
略算时间,其人修道已五百年有余了,天赋奇高,且在三百年前的剑道大会上夺过第三甲。
如今修为离准圣境界只有一线,已在开阳峰内主掌了一半大权,当是现任峰主最心腹的弟子。
他居高临下俯视着顾归尘,语气淡漠
“你可醒悟了”
顾归尘虽重伤着,眼睑也无力低垂,可应该听清了对方的问话。
但他没有应声,手指深深扣进泥土,又向前攀了一步,对眼前众人视而不见,动作迟缓地一点点调整方向,似乎打算不加理会,绕行过去。
有一名弟子见此,自觉上前将人拦住,结果顾归尘虽受了重伤,被阻拦之下,竟张口便狠咬住他的小腿,那弟子大惊失色,不断怒骂着“疯狗”二字,却发现无论如何甩脱不开此人。
最后,是又两名弟子连忙上前帮着将顾归尘强硬扯开,他才得救。
郑翌泽见了深深皱眉,神情转戾,叱了句“冥顽不灵”
他甩袖离去的同时丢下一句话
“仍关去剑窟思过”
剑窟是崇明剑派用以关押罪人的地牢,每间囚室都以剑阵作牢笼。
顾归尘被押入的囚室,其森严程度竟足可关押准圣。
囚笼大门被合上时,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更往后的十几天里,几乎每天都在进行同一个循环
夜间,顾归尘凭心脏处的血种勉强愈合伤口,而白天被崇明派弟子扔去比试广场,子时又浑身鲜血地重被关入此处。
总计数千场比试,无一胜绩,加之于他身上的谩骂讥讽一日多过一日,重伤更是习以为常。
连洛朝也不能理解明明心底有傲气,明明也不肯认输,又明明有实力能获胜,可为什么,他要主动放弃迎战,为此不惜忍受种种辱骂凌虐
对一个自小诚于剑道的人而言,这样的尊严尽失,不是比死还难受吗
每到夜间,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洛朝都能感受到他的轻声啜泣中隐藏的自我厌弃。
但顾归尘并不总是会表露出心底情绪。
有时,洛朝望进他的眼底,会见到懵懂迷茫、无措恐惧这时候的顾归尘,很近似于昔日那个傻乎乎的少年了;
可有时候,他望进他的眼,只能见到一片平静死寂那里什么情绪也没有,是绝对的空洞。
一开始,洛朝以为这眼神的不同,源自顾归尘心境的变化可后来,他终于察觉到异样
不对这段幻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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