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寄望·千江夜雪(三十一)(第3/4页)
自然也不乏输了赌客。
相比之下,这些输钱后丢了脸面的赌徒们怒气冲冲,遣下人送去的“赏赐”就更不好相与,拳打脚踢还只是轻的,更有甚者,使下人将呕吐物、粪泥等等混成一桶桶秽水,每逢他落败濒死后倒在血泊里,气息也微弱近乎于无时,倾盆倒在他身上,一边还辱骂着
“什么下贱的东西坏了我们主子兴致”
“就是你这东西不肯认输,害我昨日挨了主子打”
“早点死了吧”
很多次他倒在血泊里仰望蓝天,共闻到恶臭味、铜钱的锈味和自己的血腥味。
这时,他竟会想起那个曾经困扰他很久的问题何谓贵贱
其实,哪怕他沦落到如此不堪的境地,他也还是不懂什么叫贱,又什么叫贵。
可是,假若贵贱真有分别,且这分别大如深渊鸿沟,宽若汪洋大海,宽大到,他站在属于“贵”的此岸,而他的亲人,站在属于“贱”的彼岸,自此两相不闻、两相遗忘,那么,为了跨越这巨大的沟壑
他望向高空秋日时想着我自甘下贱。
这年的最后一场秋雨来临时,天柱山决战的第一轮比试也落下帷幕,他毫无疑问出局了。
据说,远在西江的崇明剑派开阳峰大长老,听到消息后气得摔了蛊天价的茶盏。
而掌尊段墨,再不提及要赐下往生花一事
毕竟,幽冥往生花是能助人得道的无价圣物,即便他能得到剑道大会魁首,关于是否赐予往生花一事,宗门内也不乏反对之声出于嫉妒或贪欲。
何况他此时一败涂地,哪怕权势极高如掌尊者,也不可专行独断到力排众议将往生花赐给他。
他落选最终决战的消息传开后,常以他为笑料的看客们倒是遗憾了一番因为这意味着他的剑道大会之行已结束,再也不会上试剑台受辱、供人取乐了。
他在天柱山的最后一场比试被判定为败后,一群出自斩天剑门的弟子畅快大笑,竟哄闹着破开防护阵,闯入山顶,寻到剑铭石,将原本刻在其上的顾七之名顾胥泽三字,给凿去了。
事后,据传剑道大会主事联盟对这些弟子下了些不轻不重的责罚,可关于顾胥泽之名是否要被重新刻上去,却无人再提。
那天秋雨延绵不绝,他重伤未愈,双眼在最后一战中残缺失明,哪怕是凤血的愈合力,也不能立刻治愈他全身上下数不清的新伤、旧伤和暗伤可他拖着残躯,在天柱山崖底足足寻找了九天九夜。
洛朝彼时就跟在他身后,看他跪在地上,右眼被剜去眼珠后,里头漆黑中渗着鲜红,他俯身掰开一堆堆乱石,将手能触及的石头一块块摸过去,无论多细小的石块都会被仔细抚摸辨认,到后来,他双手全被石块的棱角割破,又或者,那崖底的每一块石头上,也许都沾染过他的血迹。
他知道他在找什么找那些被斩天剑门弟子凿下的石头,铭着“顾胥泽”三字的石头。
也只有痴愚若他,才会这样拼了命地去寻,因为,谁知道那天在山顶,顾七的名字被凿下后,那些石块是否已经化为粉末又或者,已破碎不堪,零落到天柱山各处
真能找到才是种奇迹。
但对一个已经活在无望中的人而言,任何值得去做的事情,哪怕仅有一线微不可见的希望,也甘愿付出全部去追寻。
到第九天,雨还没停,大概是上天终于动了一丝恻隐之心,终于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