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从众多,但他没有让人伺候的习惯,唯一能近他身的湘君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更别说细致的照顾宋予衡了,容策重新给他铺好床铺,放了三个热度适宜的手炉,隔着被子固定住他的右臂,以防他睡着乱动加重伤势。
宋予衡被包裹的严严实实,仅露出一双漆黑的眼睛,暖意袭来竟真得有了点睡意“你不上来睡吗”
容策喉结动了动“等你睡着了我便走,明日还要去骁骑营任职。”
“你生病为何要瞒我”
“不是什么大病。”容策淡淡解释,“娘胎里带出来的病根,只要断绝七情六欲即可,山鬼帮我医治多年,差不多也快好了。”
他轻飘飘的几句话就把病因病情一笔带过,仿佛在说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人。断绝七情六欲所谓七情,喜、怒、忧、思、悲、恐、惊,所谓六欲;见欲、听欲、香欲、味欲、触欲、意欲;这是人之本性,想要断绝谈何容易
容策似是知他所想“这种病是随着年龄增长不断加重的,少时不懂克制,于身体无碍,而今妄动七情六欲,容易为其控制。”
故然思仅弱冠之龄却活得死气沉沉,故他常抄写佛经平心静气,而他竟然带他去秦楼楚馆寻欢作乐试图让他对沉沦,宋予衡眼睛酸涩“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以后就不要去了,禁薰香,禁舞乐,膳食定时定量最好,不要多思多虑,还有你参与朝政会不会耽误治病”
容策哑然失笑,安慰道“我又不是病入膏肓不能自理”
宋予衡瞪他“说什么胡话”
“你考虑得怎么样了要不要选择我”容策声音放的很轻,混着梅花的冷冽清香带着意味不明的蛊惑,“义父,我会很听话的。”
宋予衡翻了身,不耐道“再说吧。”
容策虚按着他的右臂,把他的身体轻轻掰了回来“别乱动,烫伤难结疤。”
烛光跳动了两下,屋内暗沉了下来,宋予衡盯着床帐问“然思,你是什么时候有这种想法的”
“十五岁那年,羌羯来犯,我披甲上阵,带着几千人与羌羯骑兵厮杀了五天五夜,兵疲马倦,箭尽粮绝,朝廷却没有增派一兵一卒前来长陵增援,我知道他们都想让我死,我打小爹不疼娘不爱,还中毒染病,死了原是没什么的。”
容策听着窗外的风声,仿佛又回到了长陵万脊崖,他饿得头晕眼花,呼吸变得异常艰难,血水顺着盔甲淌下来很快结成了冰,铅云压顶,寒风凛冽,周围是一具具冻僵的尸体,寒风侵入肺腑刀割般的疼,皑皑白雪被鲜血浸透的绝望成了压垮所有人的最后一根稻草。
容策推开身上为他挡箭的士兵尸体,他的背被白羽箭密密麻麻地刺穿,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地方是好的,容策拾起血水中的朱钗,他知道这是他存了很久的钱买来送给未婚妻子的,他们的婚期是明年三月初春,他的未婚妻应当是日日夜夜盼着他胜利凯旋回家乡迎娶她的,可惜永远等不到了。
血水结成的冰凌冻住了手腕上的佛珠与红豆,容策心里涌起了强烈的求生欲,他要活着。
也有人在等着他,宋予衡千方百计护他周全,老师兢兢业业倾囊相授,还有为他挡箭的士兵,他不能不明不白的死在万脊崖,让他们的希冀落空。
容策呼吸越来越困难,支撑着身体艰难地站起,踏着盾牌望着人间炼狱般的峡谷,那是他第一次放纵自己的欲望,强烈的求生欲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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