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晌已经放过精尿并且换过衣裤,所以,秦郁此刻很舒服,即使被石狐子抱起来靠到几边,往身前铺垫了一层布,还闻到汤药的味道,也没有表现出不耐烦。
“今天吃什么。”
“粥。”石狐子说完这个粥字,暗自掐了自己一下,因为吞咽障碍,秦郁总排斥进食,这还是头一回主动问他吃什么,“忘记加蛋和葱,先生稍等片刻。”
既问吃什么,就表示有食欲,既有食欲,就说明秦郁的身体已经能接受荤补。
石狐子没提肉,因为秦郁不喜欢油腻,他只偷偷地让厨房往粥里添了点肉汤。
“来,先生。”
石狐子自己先张圆嘴巴。
然而,秦郁盯着石狐子手中的那勺飘有蛋花的粥朝自己而来,依然是如临大敌,他的鼻尖渗出汗,呼吸变得异常急促,跟着把嘴张到最大,也只吞下几粒米。
喉结不听使唤。
多余的粥水顺着嘴角流出。
“青狐,漏了。”
秦郁急急的看向石狐子。
如是襁褓中的婴儿。
“看来你还是不能贪心。”石狐子笑了笑,用勺子把残粥从秦郁的唇边刮去,放入空碗,再拿布给他擦拭干净,然后,才又舀起更少的一勺粥,耐心地吹凉。
秦郁想笑,又不敢乱笑。
能和他说话的人只有石狐子。
所幸,今天他没有反胃,没有像前几次那样,突然吐的石狐子一身都是黄水。
秦郁一直担心石狐子嫌弃自己,所以也支使过石狐子去做工事,别为他操心,可没想,几个月来,石狐子无论再忙,每天都坚持亲自照顾他,喂水喂食,把屎把尿,丝毫不留商量余地,就像石狐子对外人所说弟子孝敬先生,天经地义
只有彼此知道,不止于此。
秦郁听之任之,渐渐习惯,只希望自己快快好起来,莫要辜负石狐子的心意。
下晌,石狐子要去炼钢,把秦郁放回床里。秦郁也很自觉,几个时辰安静的躺着,偶尔捏一捏手边的暖炉,看看自己的力量有没有进步,是否可以用砣刀。
只是这一夜尤其漫长。
秦郁身为桃氏数十年,对时间有着异于常人的感觉,在没有铜漏且没有光线的情况下,他依然能凭过去记火候的经验,判断是白天还是黑夜,几时又几刻。
石狐子回来的晚,他知道。
尤其石狐子回来之际,身上带着的那种不同的散铁粉的气味,他也立即闻到。
那是木石的气味。
“对不住,先生,今日迟了些。”
“知你辛苦。”秦郁一声轻柔叹息,“其实乌矿倒没有那么难找,金刚砂也好炼,只是草木灰提纯不易,你可以试一试,把畜禽的骨骼加水煮沸,隔夜捞去油脂,然后取出晒干,磨成骨粉,没有记错的话,骨粉能辅助控制炭进出的快慢。”
暗中,石狐子定在原地。
“谢先生指点,我去打水。”
“嗯。”秦郁道。
秦郁没敢说,只因迟了这么小半夜,心中就像剑刃缺了一个口子,失落得很。
他才意识到,自己依赖的如此深。
石狐子端来的水很烫,散发着纯净的沁人心脾的香气,掩盖了散铁粉的浑浊。
炭火充足,被子缓缓掀开也不觉着冷,一时,脚心触着湿热的布巾,秦郁发出细吟,只觉水气钻进脚趾间的缝隙,滋润着每寸皮肤。石狐子喜欢从脚开始侍弄,他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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