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八万石白锡,在秦国,我们也已潜入咸阳,触动他们的冶制,对现在的雀门而言,收网只是一瞬间之事,我想与各位做朋友,所以借这次师门宴会,给你们共同富裕的机会,在铜绿山,在云梦泽,我们还需要为上百矿建造炉房,如果能得到相关工具配件的支持,我们就分利,楚人占三成,不,四成”尹昭道。
尹昭并非说说而已。
他所舞的玉剑,原型就是这两年来雀门在寿春生产的铁剑。众人正窃窃私语,杜子彬令人关闭院子大门,扛来一筐真剑。剑人手一把,铭文中的仓号全部对数。
“尹司空坦荡。”
文泽观望许久,终于为此动了心。
文泽拔出自己的剑,入堂与尹昭双舞。尹昭斜劈,文泽一手格挡,哐,剑刃交响。
秦郁酒在手中,微微停顿。
文泽的剑,弧线如女子腰身,剑刃已磨得圆润,泛出珠玉才有的光泽,其柔软还体现在剑格与剑首,剑格两端是凰鸟与凤鸟,剑首是一枚黄蜜蜡,合起来看,是凤凰遨游天际,追逐仙丹的造型。
秦郁猜得出,那曾是怀水。
一个男子若是把佩剑改造成这样,说明,他心中已另有所爱,他无欲再问剑道,他想的是坐稳产业,平安过活。
秦郁不知道文泽家室的情况,只知,此刻他必须阻止尹昭继续煽动文泽的情绪。
他要出杀招。
秦郁示意姒妤去取炼丹炉、灰锡以及长生黍,突闻一声叱令,应龙亦已出鞘。
“二师伯,让开”
石狐子一剑把玉击碎。
那刹,宴堂落玉,玉如雨下。
众人拔剑。
“这般失礼,你想抵命。”尹昭道。
石狐子的剑锋直指尹昭,眼眶通红。
再近一步,就要见血。
“来”尹昭朝前顶撞,应龙鳞片割蹭过他的脖颈,血,滴在他脚下的中原。
“青狐。”秦郁正洒着长生黍,虽知石狐子不会冲动,但嗅着戾气还是担心。
石狐子深吸一口气,收剑。
“尹司空,我是秦人。”
应龙飞向更辽阔的地域。
石狐子道“犀首何人,还不就是秦国昔日的大良造他离开秦国已是才尽,活人岂能认死名号其一,仪相邦针对合纵,早已提出连横。何谓连横”
石狐子单腿提膝,左右各弓步出剑,以肩带肘至腕,转动剑身,将碎玉扫为一条横线,似利剑刺入中原“事一强,以攻众弱楚人难道要忘记陉山之耻难道要忘记魏国出尔反尔的教训么与秦联盟,更有芈八子盛宠,何愁会有血亲相残的一日届时共进中原,平分田地,又何必要再忍他魏国其二,雀门根本没有八万石白锡,诸君可自去寿春雀仓核查,他们的仓号只是统一铭文时做了手脚,连刻痕的新旧程度都不同,怎么能使人信服其三,楚人的钢铁冶炼之术,如散铁焖钢,远胜雀门白宫,你们觉得,上国柱令尹大人若还睁着眼,会允许冶署工师或民间匠人放弃已有的先进工艺,放掉冶铸权,去讨好更次的雀门么两年前我赌的就是不会,而现在我越发确信了,因为,我亲眼看到过楚人的血性。”
“你觉得光凭血性,能行么。”尹昭问道,“你在此舞剑,能给大家什么好处。”
一时,宴堂鸦雀无声。
石狐子攥紧手心。
这场争论超出了应有的界线。
“秦郁,你这弟子是一个未开化的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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