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料理门中事务。”尹昭道,“春秋王公行祭,我安排,平日吃穿冷暖,我操持,甚至有时矿石不够,也是我奔走,尽管如此,先生行经祭台,看见染了一粒灰,仍要用嫌弃的眼神看我。而你,你有用不完的金银丝玉玛瑙,你铸的剑,随意一块佩饰都是其余弟子永远也无法得到的,你却还以为,那些慕名而来拜访的剑士是真愿陪你论泥范。可笑你每日就穿着一件沾满泥土的长袍,却只要对先生问一句安好,他就什么都不计较。他处处与人夸奖你,处处维护你,甚至在三年之内,把毕生修为都给了你。”
尹昭感受着秦郁越来越快的脉搏,捏紧手道“最后那段日子,我对先生说,桃氏之术必有大用于天下,不可闭门自锢,我们要走出洛邑去看外面的世道谁说,黑金只能悬于庙堂,谁说,王侯将相与平民百姓有轻重之分,谁敢说,我就灭谁。秦郁,只要你愿意助我,桃氏正宗的名声我现在就让给你,你看,好不好。”
“桃氏正宗。”秦郁笑得越发欢快,笑得喘不过气,拿另只袖子擦了擦眼泪。
文泽开口道“秦郁,多谢你,若不是你,我险些又中魏士诡计。我胸无大志,自与左千论剑惨败,归途遇见那女子,我便把怀水的魂魄交予了她,我做大产业,全是为她,无怨无悔。但,话说回来,尹司空执念感人,既然他已付出代价,也愿补救当年过失,那我就仍要劝和,毕竟你是要回中原的人,随他,不亏。”
言下之意,秦郁也听得明白,文泽是在暗示,若不从,他恐怕走不出芰荷楼。
秦郁听完,点一点头,凑近尹昭问道“你恨礼制,你恨那些一无是处,只凭出身而把别人踩在脚底,还要分出贵贱的人。你自认为,你是刺破天际的剑。”
尹昭道“不错。”
秦郁道“可是,当你不择手段达到目的之时,又和你最讨厌的人有何区别”
尹昭不语,目露凶光。
“我,永远不会为贪欲而铸剑。”秦郁笑得失去力气,干燥的呼吸夹带哮音。
“那你还不跑。”尹昭道。
“我”
秦郁又笑了笑。
一丝血水从他口中咳出,落在耳杯里。
“阿郁”
那刹,尹昭松开手,扶住秦郁的肩膀,眉毛紧蹙,下意识地喊道“热水来”
文泽把酒举到唇前,轻轻抿了一口。
秦郁不得不靠在尹昭肩膀,睁眼见朦胧水气,数回要张开唇齿,又撇过脸去。
他宁渴死,也不饮尹昭的水。
“我与你的那点私怨算得了什么。”尹昭叹息道,“阿郁,是你,挡我的路。”
秦郁道“因为,那是不归路。”
“尹司空。”
正是这时,一个嘶哑声音从外面传入,脚步渐近,豹子般矫健身姿映在屏风。
尹昭的手微颤。
石狐子来时,应龙剑破开丝幔,屏风木架轰然倒地,风吹两壁灯盏,火飞窜。
侍者跪地,不敢抬头。
石狐子提着荆如风的护臂,先谢秦使,取回徽章,而后走到三人面前,把那护臂扔在地上圆筒般的皮革滚了一圈又一圈,划出一条红痕,直至尹昭跟前
尹昭注视着,放下水碗。
“荆士师在哪里。”
“尹司空,你听着,荆如风现在在我的手里,先生也早已在大江南北布好长生阵,你想阻止是不可能的。”石狐子道,“与其消磨时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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