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坊铲渣去。”
“不会的。”秦亚温和的笑了笑。
秦亚抱着竹简走进菁斋,路过欧冶子画像时仅微微颔首,至秦郁跟前,才拜。
房中香薰缭绕。
一枚晶润的玉佩放在漆盘中。
“亚,快起。”
秦郁连忙扶住秦亚的胳膊,拉到案边。他知道秦亚内敛,却没有想到,秦亚会对他谨慎至此,秦亚越是表现的恭顺,越让他心疼,奈何,该问的始终躲不过。
“亚父,这是什么玉”秦亚看着面前的尤物,举起双手,隔三寸距离托着。
“这块水苍呐。”秦郁抬起眉毛,笑道,“原本雕的是麒麟,但,传说麒麟是应龙的孙辈2,好像总有哪里不对,我呢,自己动砣刀,重新修饰羊角和羊胡子。”
秦亚点头道“真像白泽。”
秦郁道“诶,对,你很聪明。”
秦亚谢过,收起玉佩。
二人安静了片刻。
“所以,在姬先生门下学这两年,”秦郁平和道,“你弄清楚要做的事了么。”
秦亚道“清楚。”
秦郁道“哪行哪业”
秦亚深吸一口气,解开细绳,散开书写着密密麻麻的字迹的八十余条竹简。
秦郁拿起其中一枚,其上是农田水利、山林保护方面的田律,又抽一枚,其上是关于国家粮食仓储、保管、发放方面的仓律,其余七十余枚大抵如此。
“亚父,如果法经之中能有田律、效律、置吏律、仓律、工律、金布律这些条文3,魏国的国力,何至于沦落至如今的地步”
秦亚跪地,颤声接道“若有工律无命书不得擅制器物,雀门如何能逾越本分甚嚣尘上;若有不同程者毋同其出,祝冶令当初如何能在父亲眼皮下一而再再而三把尚可使用的金石判为废渣贪污走;若有详实的田律统一管理耕牛和农具,父亲又何至于早出晚归去与各乡绅协调;若有金布律贾市居列者及官府之吏,毋敢择行钱、布,句芒布币怎会大行其道,致使张公乡抗议。”
“亚”
秦郁听后,有些讶异。
面前这个孩子,年仅十岁就离开父母,却把在家中见过的事务全都记了下来。
一字不差,就连那张家流浪儿的故事,也尽被秦亚记进心中,刻进了骨子里。
“亚,秦律重刑,到底过于严苛。”秦郁道,“你的父亲,心中装的是黎民。”
秦亚道“我知道,待秦国攻陷河东之地时,我想回垣郡,做一个抄写律条的书吏。”秦亚的气息虽不稳,目光中的意志却无比坚定,“若要行真正的仁道,就不能愚忠,更不是无限容忍,我希望继承父亲志向,并且,让他看到这一点。”
秦郁道“好。”
“亚父”
秦亚抬起脸,一滴汗水从他的鼻尖滴落,啪,溅落在竹简,灯下泛着光亮。
秦郁拍了拍秦亚的肩膀“此次秦国成败难料,估计明年开春,我们就会去栎阳做工事。但,你可以先跟在我身边,为门中写些律令,我说什么,你写什么。”
“亚父是写桃氏的律令”秦亚道。
“是啊。”秦郁莞尔笑道,“我要焊出一条铁链拴朱雀的喙,让它无法作恶。”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下更217
1国风秦风渭阳
我送舅氏,曰至渭阳。
何以赠之路车乘黄。
我送舅氏,悠悠我思。
何以赠之琼瑰玉佩。
2淮南子地形训“毛犊生应龙,应龙生建马,建马生麒麟,麒麟生庶兽,凡毛者,生于庶兽。”
3秦国法律体系以魏国法经为蓝本,文中参考1975年12月在湖北云梦睡虎地出土的云梦秦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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