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传讯兵走进河西军右部大帐,跪地,缄默。
就在两个时辰前,公孙予出动轻骑兵,趁夜歼灭了垣郡发往安邑的一支劲旅。
此刻,垣郡成为河东腹地的一座空城,只消两百云梯,两万步兵,即可拿下。
“怎么不说话郡守开城门了”公孙予仍在复核剩余的箭镞和剑器,因为右部和左部不同,他们是在敌后方游击行动,所驻扎的关隘多地势陡峭,不具备生产能力,距离栎阳也远,所以,他们必须尽量减少物资消耗,做到一击致命。
“将军”传讯兵咬了咬牙。
“怎么回事。”公孙予道。
“垣郡郡守把一个人绑上城头,威胁我军,若强犯城郭,就让那人头落血海。”
“不管是谁,一箭射死,攻城。”公孙予顿了一顿,拔出岸边的筹令,撇过脸,唤副将道,“我已核算完毕,今夜必须攻城。左部已包围安邑,我们唯有迅速占据垣郡,才能切断魏国从大梁派来支援的军队,让韩赵放弃与魏国联盟。”
“将军,那人是公孙远。”
副将一怔,手中筹令落地。
一阵沉默。
公孙予闭上眼,唇边浮出一丝仓促的笑,又咬住腮帮,抽噎道“安之啊。”
公孙远游历中原,宣讲数术治国之理,经齐、鲁、魏,颇有名望,却因害怕被送入军营服役,自年少离家,再没有回过秦国,也再没有与父亲公孙予见过面。
“公孙,不妨等等罢。”副将道。
“不必。”公孙予睁开眼,果断道,“为将者,本不当朝令夕改,然而事发紧急,我决定亲自指挥攻城,你回去通知邈儿,让他的二三曲务必要把守住石门山关隘,切莫掉以轻心,让昂昆的残兵把我们围在南山,另,别让他知道这事。”
公孙予没有怯懦。
他像一只猎豹在草丛中盯着猎物,潜伏至黑夜,突然蹬腿跃出,直扑垣郡去。
月黑风高,寒雪呼啸。
乌茫茫的秦军直逼垣郡。
垣郡城头烧着一盆烈火。“什么赶着来为他送丧”郡守披着绒袄赶来,举火把照向公孙远的身体,以此恐吓城下秦军。公孙远生着一张俊秀的面孔,和公孙邈一样,有双细长的眉毛,他睁开红肿的眼睛,寻找着他的父亲,一阵狂笑。
“父亲”
“安之”
“父啊”
公孙予一箭射死了他的长子。
紧接着,公孙予拔出了剑。
“杀”众兵大喊道。
秦军同仇敌忾,血染魏旗。
一夜一日,秦军攻克垣郡,占领黑金矿,封锁曲沃沿线所有运往安邑的物资。
公孙予却没料到,即使他尽力隐瞒这不幸之事,公孙邈还是丢了石门山关隘。
昂昆不是优秀的将军,却是一个怕死的人,为能逃命,战力比任何时候都强。
公孙邈正诱敌深入,恰逢那传讯兵为示忠诚,托人把消息带给了他,说的是,恭喜小将军多年的夙愿得以实现,从此,公孙一族平辈之中,将再无与他争功者。
公孙邈当即打折了那人的腿。
“轮不着你说三道四”
公孙邈的脑海中一片混乱,他毕竟还年轻,一时疏忽,便给了昂昆可趁之机。
昂昆的副将大杀四方,把错失良机的公孙邈打得落花流水,撤回了函谷关。
凛冬之际,秦军左部发动了七八次进攻,仍然攻不下魏国的旧都安邑,而右部的轻兵却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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