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顶的亭中等着你,今不再见旁人。”
秦郁笑了笑“这么高。”
通往山顶的道路,是一条笔直的石阶。
连廷尉道“倒是也可以令人抬辇。”
秦郁摆一摆手,提袍登山。
风吹动他的白袍,哗哗飘飞。
秦郁不犯病的时候,步子还挺轻快,到达山顶后,他看见了一个四角的亭子。
亭子前摆有一套屏风。
屏风画的是一位洞府真仙他播撒豆子,豆子化为千军,他劈砍草木,草木化为万马,他坐在庙堂前,左手执黑,右手执白,棋局化为两朵互相追逐的云
秦郁驻足,颔首礼敬鬼谷子。
隔着屏风,秦郁看见坐在亭中的那个人,潇洒地举起耳杯,朝山崖下洒去。
“秦先生,画中之人是我的老师,或许,也是屠戮天下的罪人。合纵、连横,那是理;同窗、同榻,那是情。只可惜自古以来,情与理难得能够兼顾。”仪道。
“相邦勿惑。”秦郁道,“连横之所以能胜合纵,并非凭借外力,是因秦强。”
“是么。”仪道。
“是。”秦郁道,“秦经变法而强。”
“坐。”仪道。
秦郁没有推辞。
一道清亮的酒水倾入杯中。
仪道“河东战事震动天下,魏国俯首,甘愿为我王执鞭,我王之意,派遣一人去魏国为相,从此,替秦国辖理中原,秦先生,我今天见你正是为这么件事。”
秦郁道“相邦要做第二个犀首。”
仪道“犀首与我神交已久,当年,我因和氏璧一案受了辱,被楚国令尹昭阳逐出门庭,却苟且活了下来,便是希望能够施展连横之策,与犀首平坐论天下。”
秦郁道“相邦不想做第二个犀首,但,相邦还是要离开秦国,去魏国为相。”
仪道“此一时彼一时。”
秦郁道“此一时,彼一时。”
仪道“秦先生,我想请你随我同去,助我控制魏国的冶业,这是重要的事。”
秦郁道“好。”
当此,仪顿了一顿。
“还以为,先生会推脱几番。”
“当仁不让。”秦郁回道,“我的一位挚友崇尚仁政,他常与我说这个道理。”
仪道“略有耳闻,垣郡申氏。”
秦郁不答。
仪道“先生应我之请赴虎口拔牙,其中必然险象环生,不知我应帮什么忙。”
秦郁捏起耳杯,缓缓抿了一口。
所有的话,仿佛都在心中念过一千遍一万遍,刻进山川河流,永远洗不去。
“为协助相邦治理魏国冶业,这段时间,我以齐之考工记为基石,秦之法为框架,为桃氏门下弟子写了五卷律令,其中,司空律管冶官,工程律管冶署,工人律管的是工师,范律、器律管的是生产过程。我在魏国游历十二年,经昊阳、安邑、垣郡等多处城池,见闻颇多,所以,我有十成把握,若请其余五氏工师出谋划策,对这套律令稍行编修,在中原普及,那么,将来必是工从其心,匠从其艺,无论雀门还是应龙,一概做不得恶。”秦郁道,“我希望在魏国司空府任职三年,把规矩坐牢,把风气校正,然后,便归还权柄,隐山林,再不问邦府之事。”
“三年”仪道。
“三年。”秦郁道。
“司空之位,我可以斡旋,不难。”仪道,“但先生所说的律令,敢情示下。”
“现在还不行。”秦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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