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一炉火,先把石英砂与乌矿混合炒熟,待闻到焦油的气味,立即洒入木屑和白盐合盖焖制,一个半时辰后,筛除杂质,得到了黝黑晶亮的粉末。
这种粉末,门下称为金刚砂。
金刚砂搭配草木灰,便能合成散铁粉。
焖钢用的散铁粉,若洒入石锅炼出的铁水,能使韧性增强,弥补铸件的缺憾。
“要是有石锅,立刻能见分晓。”赵悝一手捧金刚砂,一手抓草木灰,抬起头,“公乘”却在看到石狐子的脸的那一刻,赵悝怔在原地,不知该说什么。
“赵工师,雀门已发现公乘,堤防得很,恐怕我们拿不到石锅了。”雅鱼道。
石狐子的脸不仅红肿脱皮,而且眼睛下面还被铁水溅出几道伤口,很是狼狈。
赵悝道“公乘,我不甘心啊。”金刚砂如墨玉珠,一颗一颗从指缝间洒落。
众人沉默。
“我也不甘心。”石狐子洗了一把脸,双手撑水缸,盯着自己的倒影,笑了笑道,“可我们四肢健全,身有绝活啊,既然拿不到石锅,何不自己做一个呢。”
闻言,赵悝眼中一亮。
雅鱼微怔。
雅鱼只道应龙树大招风,却忘记了,应龙的根系深扎地里,从未离开过泥土。
“公乘,你”
“朝夕必争”石狐子道,“雅鱼,取笔墨来,我把石锅的玄机画给你们看”
“我,我去取”赵悝道。
一场别样的论剑开始了,只是这回,论的不再只是剑,而是铸造铁器的石锅。
一昼夜之内,石狐子手持尺规在一张素白帛布上纵横驰骋,三步,画出天机。
“火候”
石锅的第一个秘密,在于极高的火候,为能达到使铁水白亮的火候,石狐子断定锅内定然有一个内腔,既固体铁英直接与木炭接触,又能足够的空气。
“气阀”
石锅的第二个秘密,在于内腔与外腔的联通,为不让融化的铁水挤占内腔的空气,必有一个机关能及时把铁水导去外腔,石狐子听到转动部件的摩擦以及气流啸音,便推测导管在内腔底部,而机关设置在内腔顶部,凭空气膨胀之力触发。
“空腔”
石锅的第三个秘密,在于恒温。铁水的光泽始终保持白亮,即使工匠中途添炭也纹丝不动,石狐子联想到竖炼炉的地沟系统,果断指出,石锅有双层壁面。
一连串的推理,环环相扣,行云流水,卓氏的石锅被石狐子解剖得原形毕露。
赵悝道“公乘,你真是神人”
石狐子道“知己知彼罢了。”
二人又将锻工坊之中那个撒散铁粉的圆形碾盘改造为长条形,以契合石锅。
天明时分,雅鱼端热粥进工室,只见席间一片糊涂墨迹,石狐子和赵悝一个趴着一个仰着,狼藉不堪,唯案台工工整整摆着一张线条清晰、色彩简明的工图。
按石狐子后来的话说,发可以染灰尘,手可以积污垢,唯工图不可偏差丝毫。
那是应龙的命脉。
整个冬季,市场关闭,石狐子逆其道而行之,以赵悝的假户籍登记了一处私营作坊,雇工用匠,在卫邑坊对门的位置搭设起二十口石锅以及散铁粉炼化炉。
他从秦国携来的五千金很快因为从矿山购买铁英,从市署承包冶具,雇长工生产铁器而挥霍一空,在经营方面,赵悝比谁都更有经验,只叫雅鱼有苦难言。
赵悝道,邯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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