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轴从他手中滑落,拉开长长一道白瀑,落在杜子彬鞋边。杜子彬弯腰捡起。
“瞬息万变”杜子彬说道,“尹公,前几日我还正为宁邑的气焰忧愁,而今看来,支持秦郁的逆党不过是在自寻死路,是争着抢着要往这张白帛上挤”
尹昭道“怕还挤不下,据星宫情报,南北更有千人之数,曾想要倾向于他。”
何时道“恭贺尹公,大功将至。”
杜子彬深吸一口气。他总算明白过来,何时之所以发笑,是因为嗅着了血腥。
齐国参战,意味着合纵攻秦之事就不光是打雷,还要下雨。魏国危弱,得罪不起强秦,然而齐国稳居东方,地大人稠,技击之士数十万,是更加有力的靠山。
而没有邦府保护的秦郁,就像失去大树屏障的娇嫩花朵,无疑会被碾为尘泥。
想清楚这些,杜子彬不禁浑身战栗,昔日芰荷楼耻辱历历在目,他想要报仇。
“尹公,秦郁的消息不会比我们迟太多,万一他跑了,当如何”杜子彬道。
“论剑未果,他不会跑,性格使然。”尹昭道,“我也不指望他回大梁,只待王上出殡,公子嗣继位,合纵的大军攻到函谷关,我们包围宁邑,他插翅难逃。”
杜子彬道“届时”
尹昭道“我再与他论剑。”
“尹公英明。”何、杜齐声道。
这日之后,雪越下越大,各户门窗紧闭,魏都大梁陷入一片诡异的宁静之中。
只有嗅觉敏锐的人能察出危险。
犀首、惠子相继进城。
邦府门庭冷冷清清。
风向变了。
在宁邑的剑器仍差二百之时,申俞已经往惠子的府中跑了七次,七次,他的老师均将他拒之门外,只因听其余门生说,他在河东沦陷之后与相邦仪往来甚密。
申俞听着同门的笑语,脑海浮现的不是犀首与老师共创盛世的画面,而是被撕扯成两半的魏国,西边裸露在秦狼的獠牙之下,东边却还在做着狂妄的霸主梦。
他不忤逆,只想让更多人清醒,兼司空府对冶业的改制还在进行,他不能退。
雪夜,一盏昏黄的灯光朝他靠近。
申俞摘下兜帽,见是一位同门。
“怎么样”申俞忘记行礼,急急地握住对方的手,“老师还支持犀首行合纵之策么你定替我劝一句,犀首只以拨弄风云为乐,只把魏国当作他的猎场”
“申师兄。”
同门的目光晦暗。
申俞道“有话直说。”
“人为腾达,叛一次算有种,可若叛两次、三次,那就是不要脸。”同门道。
申俞道“管不得,你让我进去。”
“子非鱼”同门推开申俞,手中灯火摇曳险些熄灭,风雪在二人之间低吼。
申俞微怔。
“老师他”
“申师兄,老师离国之后,曾在濠梁与子休开怀辩论,老师问子休,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子休反问,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鱼之乐,老师气得脸都红了。”同门顿了一顿,苦涩笑道,“可在我眼中,那是老师最快乐的时光啊,此刻,他躺在榻上,手脚冰凉,全身没有一处不受风雪的折磨,你还忍心打扰他吗你既然在河东便已背弃老师的主张,此刻,就让他省点心罢。”
申俞眼中酸涩,低头揉了一下。
“这是老师让我给你的。”同门从袖中捧出一只羽毛肮脏,奄奄一息的黄雀。
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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