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三份名单,可就在今晨,申俞又从他特殊的信道获得一批酸枣郡的名字,按规矩,今夜,他们必须再次送出。
申俞趴在案前休憩。
老仆进房,偷偷烤了一阵子炭火,开口道“申君,箭楼值勤的人加了倍,今夜雪小,路面结冰,货郎不行动,街巷连一头驴都没有,此时传信怕会被发现。”
申俞抿了抿唇,支起身子。他发髻凌乱,额头上还留着被压出的五六道红痕。
“不行,不能迟。”申俞道,“利刃已悬于颅顶,迟一刻,便是离死近一步。”
老仆道“那是他们,不是咱啊。”
申俞呵欠,支开杆子,望向窗外。
不似前两日冷风呼啸抽人面,今夜景致尤为幽静,冰雪映着浅月,分外明亮。
“这是怎么,雪停了,当高兴才是。”申俞笑了笑,“选几个脚力好的去送。”
老仆擦了擦眼泪“若夫人和少主知道,他们又要责罚老奴,申君,太险了。”
“什么是险”申俞道,“他们在垣郡,而垣郡如今是秦地,我若不这么做,危险的就是他们,罢了,我不怕死,怕的是死不得其所,怕的是死得不明不白。”
老仆道“那不然,让下人走地道吧,每回她来,不都是走地道么,安全些。”
申俞望向书柜之后的暗门,摇了摇头“府中地道绝不可暴露,就走前门。”
一刻之后,锁开,老仆领着下人出发。
申俞关窗,和衣而卧。
后半夜,任凭公鸡打鸣、更夫敲锣,申俞打着盹丝毫没有反应,唯独当院落突然安静下来的时候,他从梦中惊醒。他来不及穿鞋,脸也没有洗,直走到屋外。
“老伯回来没有”申俞问。
门客低着头。侍女掩袖啜泣。
申俞怔了怔,一人穿过雪庭,双手握住冰凉的门把,嚯地往内一拉,门开了。
两道交叉的铁戟拦在他面前。
百余名身披红袍的大梁卫戍军士包围申府,距离老仆被擒拿,已过两个时辰。
申俞道“你奉何人之令,胆敢”
军士亮出错金虎符。
“申大夫,无意冒犯,在下奉毕方营军令,前来缉拿与秦国细作私通的逆臣。”
申俞道“可有证据。”
军士道“证据自是有的,否则在下一个小小的百夫长,怎么敢得罪申大夫。”
军士又从怀中掏出一封破了泥缄的竹简,简的左端染着血,是老仆生前留的。
“司空秦郁须知”军士道,“这位秦先生,似乎是跟相邦一道来魏国的。”
申俞道“他任司空,是我魏臣。”
军士道“臣还是贼,不出三月就要定论,还请申大夫珍惜府中最后的时光。”
申俞听明白事端,忽然笑了出来。
“毕方军”申俞伸出手,拍了拍军士胸前的徽章,笑吹出一口气,“大魏毕方军,系中府出身的昂将军建立,屡战屡败,打空了国库,仍只知邀功请赏么”
语罢,申俞一个趔趄摔倒了,他趟在地上,笑不能止,口吐白沫,四肢抽搐。
“申君,申君”
门客与侍女当即跪地。
军士皱起眉毛,权当申俞是吓得疯癫,用戟勾住门把,将申府之人关回院中。
砰,门闭死。
申俞睁开眼。
他清醒地从地上爬起来,抹去口边肮渍,拍了拍袖子的灰尘,徐徐走回堂屋。
“我是大魏臣子。”申俞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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