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郁凝视那两道水影。他摩挲手中的暖炉,想着攻坚的思路。
“而今唯有一计。”秦郁道。
“先生说。”姒妤道。
“磁石虽火候极高与铁无异,但它易碎。”秦郁伸出五指按在竹片上,转动了一个角度,“若以特殊角度击打剑身埋有磁石的地方,或不必用刃,它都能断。”
“好见解,确实听说过这个道理。”佩兰点了点头,“可是要如何找破绽呢。”
秦郁思忖片刻,说道“推算方法先生曾经教过我,但没有蹊径,我需要时间以及试验才能判断破绽的位置,方才在武库之中听过一次,至少,还得两次。”
话音刚落,众人纷纷沉默。
时间与试验是他们现在最难得到的两样东西,试想,函谷关的战火正在燃烧,雀门绝对会严格按日程组织论剑,而作为试验对象的斩风剑,他们更不能拿到。
铜漏中的水一滴一滴落下。
良久,姒妤开口道“也罢,大家先回去休息,先生今日累了,明天再思策。”
秦郁看姒妤一眼。
各工坊见姒妤伸手拿拐杖起身,于是也跟着起身,向秦郁行过礼,陆续退出。
姒妤目送之后,又放下帘帐,走回秦郁的身边,给秦郁换了一碗温热的酒水。
秦郁道“姒妤,我不累。”
姒妤笑了笑“知道,论剑是先生最喜欢的事情,即便彻夜长谈都不会累。”
秦郁道“那你为何倒酒啊”
姒妤道“不久就要与先生上阵杀敌,姒妤敬先生这一碗,与先生共赴时难。”
秦郁道“你也欺我无伎俩”
姒妤道“不敢。尹氏的格局如何及先生万一朏朏是此生有幸,得遇青龙。”
秦郁笑道“喝酒”
两个陶碗撞在一起。
秦郁一饮而尽。
姒妤唤仆从服侍秦郁睡下,轻轻掀帘而出,月下,他丢去拐杖,拔出许久未出鞘的朏朏。“嚯”他按着洛邑武卒的招式练剑,沿途留下一深一浅的脚印。
之后,秦郁再没有见任何一位工师。他把自己锁在房中,凭着那一刹的记忆,推算斩风的破绽。为避免记忆出现偏差,每日醒来,他都要翻看昨天留下的痕记。
无墨,便用树枝画泥土。
春分又过十五日,万物洁齐清明,“修武”界碑旁盛开千百鲜花,姹紫嫣红,十分醉人。魏国军士一批又一批在此地领取兵器铠甲,随后踏上通往函谷的大道。
西边的云朵也是红的。
谁都不知道函谷关的具体战况,行人却都说,那是中原勇士流的血泪染成的。
两队车马相继驶来。
“左宗主,赵工师,久闻大名。”
何时、杜子彬站在碑旁,躬身行礼。
是日,左千和赵悝从南北赶来,在界碑会和,这意味着六国的铸剑师到齐了。
鼓点响起。
宁邑武库旁赫然搭起一座高台,正红衣袍与朱雀大旗辉映,遍野地铺展着。
朱雀真伪之论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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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计时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