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一下。
大院,空气中夹杂着汗酸,除了桃氏工师、官奴婢、刑徒、役卒、雇工,其余几氏也跑来看热闹,外加司空府几个摇着扇子乘凉的官员,所有人都已经到齐。
石狐子踮起脚。
“唉,桃氏这回可惨,听隔壁的说,工事做不完,又得跑路。”一张张脸孔,有的沾着炉灰,有的糊着泥巴,也有的敷了细致的铅粉,把眉毛修得如同远山。
秦郁绕过阴凉的坐席,一屁股坐在了堂前的太阳底下,扯嗓子喊出一句话来。
“刚才是谁,砸了我三口锅”
众人议论纷纷。
一个胖子站了出来“是我”
这人隶属冶氏,是冶令祝韦的亲戚,受邑主西门氏庇护,在垣郡很有势力。祝家三兄弟,冶令祝韦、市令祝辰、仓令祝旬,号称鲠在冶治咽喉的三根霸刺。
秦郁道“祝工师,为何砸锅”
祝工师道“秦先生,桃氏铸剑,我冶氏铸戈戟,都为大魏府库效力,互相帮忙也是应该的,可大家都过得不容易,恐怕先生还不知,有些人贪赃枉法”
因为人胖,所以说起话来,气也粗。
秦郁道“祝工师说的,可是我桃氏的剂坊中,明记白锡,实用水灰锡之事”
祝工师卷起袖子,道“对的,谁要昧良心,谁担责,我不敢说就是先生授意,只求揪出败坏纲纪的,严惩不姑息。”许多受惯欺负的工人,跟着表示支持。
秦郁道“就是我的授意。”
登时,鸦雀无声。
姒妤、宁婴、甘棠三个人,轮流往毐的那张黑金面具扫过一遍。面具的孔眼之中透出沉寂幽森的目光,只叫人不寒而栗,倒忘记了,现在正是炎炎夏日。
这批剑的工期短,魏国又正在与秦国交战,秦郁只说这么一句,反而让旁观的想得更复杂,譬如,是不是因为涉及保密的合金配方,所以才故意记错的账目。
没人追问,棋也就活了。
秦郁在冶署的威望颇高,祝工师原本还没敢扯到他本人,不想,秦郁的话说得这么直接,一句就把气氛逼上高潮,反倒堵得自己面红耳赤,做了贼似的。
“咳,咳”
只听一声咳嗽,老冶氏拄着拐杖,出来说话道“秦先生啊,小子不懂事,咱们冶署要是没有你帮忙,那先前的几次戈戟、铁犁出问题,得多死不知多少人。”
“老冶氏。”姒妤笑着,一面假意要请申郡守示意,一面道,“先生知道的。”
冶氏却笑不出来,因为,秦郁并没有罢休,而是叫人取来了一把菱纹龙首剑。
工人极少识字,自然没几个认得姬氏秦姓的铭文,可工人见惯了铜铁,一眼就能辨出,这是一把用黑金渗碳锻打成型,经刨锉磨光,再于剑刃淬火而出的剑。
不是铸剑,而是锻剑。
“列位工师,若是去年,有人告诉我,他要在一个月内铸成一千长剑,我也会笑他是黄口小儿,然而如今,我既然应承了申郡守,便不敢再把此事作笑谈。”
石狐子看见,秦郁亲自立起两根桩子,牵一条麻线,把青龙剑悬挂半空,又让人抬来一缸子绿矾油,放在剑锋所指的位置,两边距离之危险,左右不过三寸。
“诸位,秦某今天有言在先,冶署工事为大,月内,不听指挥的,偷工怠工的,一律黥面驱逐,谁都不要怪我心狠,同理,月后若我铸不成一千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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