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垣郡桃氏问罪。”
秦郁笑叹口气,在秦亚的两坨黑发上打了一个蝴蝶结,让仆妇把秦亚带去东院里玩耍,起身换了件衣裳,道“走,去砺坊里面转一转,我们晒晒太阳。”
“好”石狐子应得响亮。
桃氏大院,从破缸里洒出的水映着昭昭烈日,人人奔走相告秦先生醒了
一把青龙宝剑仍然悬在矾油之上,震慑着来往的哪怕只是拿扫帚扫地的人。
可是,还没进励坊,秦郁却听见一阵昂扬澎湃的歌声。石狐子噗地一声,笑了出来。秦郁问他,笑什么。石狐子回答说,恐怕先生不知,这是桃氏师门之歌。
于以采苹南涧之滨;
于以采藻于彼行潦。
于以奠之宗室牖下;
谁其尸之有齐季女。1
凡是贵族的女子,出嫁前必须到宗庙去祭祀祖先,学习婚后礼节,这时,奴隶们为其主人采办祭品、整治祭具、设置祭坛,可谓奔走终日,劳碌不堪,这诗取巧,将繁重而又枯燥的劳动过程描写得绘声绘色,摇曳多姿,于是深得人心。
秦郁跟着哼了两句,面色一沉“是谁定的师门之歌铸剑,又不是嫁剑。”
“我”
门开时,宁婴笑着道。
秦郁道“你想反天呐”
宁婴道“日日都想。”
一条黄土路,两边是剑光。
左边排列着一百口砺石。
金坊的男工赤身裸背,一个个肩披汗巾,手提长剑。他们唱歌喊口号,动作整齐,嚯嘿一声,将去范之后圆润的剑刃以精准的斜角从粗石表面磨砺而过。
右边摆的是一百口砥石。
砥石和砺石比较,目数更多,纹理更细,一把剑,经过砺石的打磨之后,剑丛已经初具金属的光泽,再经过砥石的修磨和砣具的雕补,就算开了刃。
此刻艳阳之下,砥石和砺石中所含的石英闪闪发光,像打铁花般令人目眩。一条条红绫自房梁垂下,缠着剑柄,使剑身空悬,刚好能迎着女工的砣刀。
女工都笑说,此为御龙。
“先生请验,炼坊出的最后百剑在此,磨过边刃,削完中锋,可送去上库了。”
采苹坐在末尾,神情恬静,拿砣刀细细打磨剑锋,似是织着一件绝美的嫁衣。
秦郁道“我不验了,三日后,另有高人来调校,咱们的剑定然千无一失。我现在心里想的是,待月后庆功宴,青龙重获自由,让申郡守请我们吃顿饭。”
采苹道“好,可既然先生来了,诸坊里也都在,这声开刃,还是由先生喊。”
“先生等等”石狐子道,“我去叫姒大哥他还在算账呢,他可不能错过”
秦郁笑了笑,目光落在那把即将要退去矜娇,嫁去千百里之外的战场的长剑。
整体浑铸,剑茎微曲如女腰,剑格一字,剑刃前部向内侧收束弧曲,剑茎两圆箍,长三尺,宽一指,正是上库兵器之魏武卒“冠胄带剑”条令中的,长剑。
石狐子拉着姒妤,一路跑到砺坊门前,终于赶上了秦郁宣告长剑开刃的时刻。
“垣郡桃氏,砥砺开刃”
仓门砰一声打开,欢呼之中,工匠簇拥着那千把长剑,涌入冶署专用的库房。
宁婴朝自家兄弟使了个眼神,金坊的汉子又唱起采苹,一句高过一句,唱得采苹本人踢开砥石,转身往甘棠身后躲。甘棠仅是咳嗽一声,宁婴就溜去搬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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