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先生去何处”
“寺工府,定黄钟律。”
出南院往东,过两道城门,半时辰不到,三人便走进了寺工府内的栗氏大院。
此处,距离乐府和宫司空府都很近,琳琅满目挂着玉质的律管和精美的权器。顺着坡道登上殿堂,能听见优美的丝竹管弦,甚至,看见宫里的乐伶挑选乐器。
秦郁站在堂中,等候了一会,栗氏陈平方才拖着一袭宽大的深衣,姗姗而来。
冶区都知道,这位负责度量衡的陈工师,原本名嫔,却因为水端得平,被人无数次地误为“平”,最后,不得已改了名字,姓也省了,人都称他为平栗氏。
陈平抬头一看,只片刻功夫,堂中已被秦郁贴上了一道新律法黄钟之律
“原来是秦得匠。”陈平打个呵欠,笑着说道,“大早上的,鸡都还没醒呢。”
秦郁笑了笑。
风过堂,鸡打鸣。
“平栗氏,人醒不醒,是死的还是活的,都没关系,洛邑黄钟律不会改变。”
陈平揉着眼睛,还没反应过来,便被秦郁赶上架,把现行于咸阳的标准衡器、十二套权环以及秦地的各种黍米摆出来,并还从乐府征召了十二位吹笙的乐工。
秦郁打开肩袋,从十二支玉质的律管中取出了最长的那一根,拿丝帕擦拭。
“按律,诏事府将在咸阳城普及一套用于铸造兵器的新衡制,今天,我来定。”
众人这才渐渐清醒。
秦郁的手指纤长而灵活,那丝帕飘飞其间,衬得律管的每个孔窍都光滑圆润。
“我说,秦郁,你莫要搅事,咸阳之大”陈平见已经无法阻止秦郁,吩咐了几个小吏出去传话,继续劝说道,“咸阳之大,不是你有点才华就能露尖的。”
采苹捏紧了甘棠的手臂,问道“先生是要吹黄钟律管么”甘棠没有说话,只压紧了自己的肘弯。采苹感受到兄长的示意,微微一笑,坦然往前站了一步。
“先生,采苹听着。”
甘棠也点了头。先前,因为衡具都有现成的,他们不必要接触,所以,也就不知道如何定衡,现在秦郁既然是单独叫他们来,便是要他们学会这样的功夫。
秦郁嗯了一声。
“我的这组玉管,与洛邑九鼎同出一律,与中原雀门同出一律,我现在”
“秦郁”陈平的脸色骤然阴沉,一步上前,伸手堵住秦郁指间那根玉管。
“你,你可知,你今日在我秦国栗氏的殿堂之中贴律奏黄钟,意味着什么你献武卒甲,无非是图个安身之所,你与公冉大监讨要三条律令,无非是为诏事府办差,这些,还只是浮在表面,然而,你今天要是吹这黄钟调,便是陷进了秦国这片土地,卷进了秦国这张蛛网,势必将沾得浑身的骚气,再也无法脱离。”
秦郁说道“平工师,言重了。”
陈平没有能阻止秦郁。
他万没想到,昨日还病恹恹在菁斋连面都不露的秦郁,今日竟突然如此强势。
一声高亢的玉管,从栗氏的殿堂中穿过,飞在整片冶区的上空,窜向九霄。
一场纷繁复杂的工作开始了。
秦郁连续把十二支律管都吹奏一遍,并让乐工确认黄钟律管没有走调。乐工听音,磨削笙管的长度,使音与十二支玉管吻合,之后,隔着一口水缸,再用笙管吹奏十二音分别与玉管凑对,可见,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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