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以火候,他们最终所成的五色陶泥和雉鸡的羽毛一般纯正4。
六日之内,前六十道工序完成,他们根据烧窑的结果,配出了分别用于剑首、剑格、和剑身处的十八种泥料,也基本习惯了暗室的生活,接下来便要开始制胚。
泥箱里,平趴着已被驯服的青白色泥料;案头,摆满刃闪寒芒的大小砣刀。
秦郁抡起一把大砣,架在肩头,问石狐子道“每模范一次,剑胚的尺寸便会收缩百分之二,用泥也需由粗至细,更换一个等级,依你看,咱们几次为佳”
石狐子拿起旧秦剑工图,用细砣一尺一寸在泥床上勾勒出剑身的形状“先生,在垣郡时,我们的人力有限,所以要靠精细范片尺寸来减少后期工量,然而这次,先生问公冉大监要了八千良工,人力是绰绰有余的,我们的重点是让金液能顺利通过范道,不应该再收缩范道的通流面积,依我的经验,需要三次。”
秦郁听着听着,笑了。
“先生为何笑”石狐子道。
“我在庆幸,庆幸我先生于你。”秦郁把砣刀递给石狐子,“来,一起切削。”
石狐子微怔。
“不然,我凭何教你。”
衣袂抚过他的耳际。
秦郁躬下身,动作连贯如流水,六道大坨取主体,四道宽砣切剑丛,十八刀平砣去棱角,跟着,手中的细砣与斜砣交替切换着,泥料如落花一般飞旋而下。
“金液的流动规律与水不同,遇到狭小脊边易阻塞,原秦剑之所以采用弧形剑丛,原因便在此,然而,长弧易变形,为攻克难关,我设计了三脊造型,中间为高脊,两侧为从脊,这样,既平缓了剑脊折角,又利于加工,名为虹脊5。”
铜漏三刻,即成初胚。
石狐子定神一估量,这件初胚,正是他方才所言的,三次模范所需要的尺寸。
“先生,等我。”
平时刻范片和铭文,石狐子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路数总收敛着,此刻,他无所顾忌,找准画线便下了手,手中的一柄砣刀,宛如浪涛中的一条蛟龙,游刃有余。
石狐子也只用了三刻,仿刻出虹脊。
余泥在秦郁的刀下如桃林落瓣,而在石狐子刀下,却是海面激起的点点浪花。
一双双初胚在师徒的刀下相继问世,短锋,无刃,虹脊清晰,表面青白均匀。
如是,阴干三日,方得入窑烧制。
期间,两个人在同张桌案用食,同张卧榻睡觉,秦郁会让总是饥肠辘辘的石狐子吃掉他碗里的剩菜剩羹,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凭石狐子用他沐浴过的水。
每每经过那排斜置的剑胚,石狐子都会发现泥色有所改变,由深变浅,他知道那是水分脱离胚体的结果,却忍不住还是要问秦郁。秦郁对他说,那是光阴。
“青狐。”
“先生”
“光阴似水,就像人的生命流到尽头,最终都会成为虚无,对于桃氏而言,我们留下丹心化入剑胚,传承而守一,才能让后人看见善恶忠奸,无论古今。”
“先生为何有此感叹”
“这不是感叹,而是烛子先生教我的,现在我传给你,将来你也会传给后人。”
半个月过去了。
印坯刻范的工序将将开始。
入夜,木炭在窑中安静燃烧,热浪于炉中翻滚,笔直的剑胚似在不安地蠕动。
明光照着坦诚相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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